第269章 这份赔偿，仙姑签哪一处（2/2）

凤姐将一张空契铺在膝上，平儿递笔过来，她握了握笔杆，才把笔尖蘸足。

“三千万极品功德，含伤者救治，停工赔付，幻术后患修复，毁损营地另附实物，你若肯应，今夜便可签。”

警幻的法袍从袖口绷开，金纹把手腕带得向前倾，她险些重新跌回沟里。

“三千万，你把薄命司当你的私库？”

凤姐没有改数，将写着三千万的那一处转向她，笔尖还停在纸上。

“你这泼妇，竟敢敲诈仙界！”

墨积成一滴，凤姐将那滴墨引到字旁，没让它盖住条文。

“仙姑带针来时没嫌贵，轮到赔药钱，倒替我们省起来了。”

警幻不接契，法杖却在湘云脚下震动，湘云蹲下去，双手握住杖尾。

杖尾往掌外滑，湘云抵着湿泥换了换脚，将法杖推向沙僧，自己没有松手。

宝杖往下抵，杖头那点红光灭了，警幻肩口的金血跟着流快了一截。

黛玉望着凤姐的笔，发现赔偿人后头留着一处空白。

“姐姐，这里只写幻婆不成。”

凤姐把笔交给平儿，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写本尊印记担责，别等她分身散了，留个幻婆的名字给我们催债。”

警幻抬起下巴。

“凡间契书，也配索本尊的印？”

宝钗将遣散证明翻开，露出薄命司的印章。

“你拿本尊的印，担保幻婆来历清白时，怎么没嫌这纸太薄？”

六耳在凤姐身旁蹲下来，接过平儿挪出的纸角，让她能腾手给凤姐擦额上的汗。

“仙姑要是不认，这封调任文书也一并送上去，让凌霄宝殿查查，谁敢私用薄命司主管的印。”

“你拿什么送到凌霄宝殿？”

凤姐将原契挪开，抽出烧着的那页，连同薄命司的调任文书摆到一起。

“沿途土地的公文口，唐御弟随取经呈送的文牒，都递得进去，到了雷音寺，再请他们认认佛门拨来的香火。”

警幻盯着纸上的黑痕，凤姐便将这一页放到最上头，让六耳收好，沿途递状时也带上。

平儿握住了凤姐准备再提笔的手，凤姐试着抽开，没能抽动。

“奶奶，字我来写，您说漏了，我再问。”

“再添一条，不许扣下界香火，也不许拿姑娘们的命数抵，伤者该拿的赔付写清楚，别让二姑娘领了药钱，又从命上扣回去。”

警幻看向黛玉，目光移到花锄上，停了一会儿。

“本仙姑若应了，你们便撤去告状的文书？”

黛玉把帕子攥回掌心。

“今夜的伤者在这里，别处的人，我们连面也没见过，仙姑却要连他们的状子一并买走？”

“那本仙姑凭什么签？”

凤姐没有接这句，将赔偿契书从告状文书旁抽开，递到沟口，警幻伸出的手被腕纹牵住，没能越过沟沿。

凤姐接回写完的契书，从头看过，将漏掉的一处修复责任补在末尾。

“营地的线解干净，水里的术收回去，再以本尊印记签下这张契，我们便放这具分身走……你若还要动手，沙师傅也不必撤杖了。”

沟底的红雾攀向警幻衣摆，又被腕上金纹拽回来，那张契书递到面前时，她没有再挥开。

黛玉望见凤姐放下笔的手滑进毯子里，平儿跟着俯身，耳朵凑到了她嘴边。

“怎么了？”

凤姐没回答平儿，只朝警幻推近了契纸。

“看仔细，按了印，这回便不能换张脸来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