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仙姑赔得起，身子等不起（1/2）

契纸往沟口递去，凤姐的身子也跟着前倾，平儿忙从毯下托住她，将滑到凳沿的毯边掖回来，膝上的羊皮账本却没敢动。

黛玉看见了，刚要问，警幻已将契书拨回半寸。

“本尊印记可以给，先撤去拘我的杂役契。”

宝钗把原契收回袖前，指尖仍抵着侵害同营之人的条款，警幻腕上的金纹没有松开。

“你们扣着法杖，叫本仙姑如何施法？”

湘云手上刚松了些，杖头便在沙僧的宝杖底下动了一下，沟里的红雾也跟着往外涌。

她赶紧扣回金玉接缝，把法杖朝空河面转去，杖头离开了营地方向。

警幻抬脸看向车辕，悟空的药布才缠好，金箍棒还横在膝前，染血的手搭着棍尾，没有移开。

“仙姑尽管看，老孙今晚告的是伤假，没告瞎假。”

黛玉将帕子叠好，示意宝钗把那页烧损的凭据露出来，黑痕还在，方才警幻烧它时，法杖也扣在泥里。

警幻的指尖在袖里屈起，隔了片刻，终于转向岸边那只空鞋。

红线从鞋口退出，沿着泥沟一点点归到她掌中，树根旁的白子翻了个面，露出被勒出的细痕。

探春没让沙僧撤杖，招手叫莺儿取来封水和补过的衣裳，又将穿过衣裳、喝过水的人留在树外，等着验术。

警幻的手停在半空，攥住收回的红线，迟迟不肯碰送来的桶。

凤姐靠在平儿臂上，见她攥着红线不动，便指了指那张替幻婆担保来历的证明，又点向桶沿。

手指还没收回，凤姐便张着嘴换了口气，肩背往平儿臂上沉。

黛玉朝宝钗示意，让她去接契书，自己的手也伸向折凳那边。

“等她按完印，我便回去。”

凤姐没有转头，平儿却把毯子往上提了提，遮住她攥紧衣料的手。

封水的桶搁到沟外，莺儿将补过的衣裳搭在桶沿，只露出那道新缝的针脚。

警幻伸出手，新补的针脚一处接一处绷起，红气从布面渗出来，聚成细线，落入她掌心。

莺儿把衣裳翻过来，沿着旧破口摸了一遍，又拆开自己方才替妖工挽起的折边，指甲挑住了里面残留的一针，没有把衣裳收走。

那根藏进折边的红线这才抽出来，警幻收手时，指甲在掌心划出一道金痕。

桶里的水渐渐透亮，探春仍叫人封好，今晚只用新取的水，又向树外嘱咐，谁眼前再有不对，当夜便来找她。

树外有人应了一声，又有人问，方才逃差躲到车底，明早是否还要回来做工。

探春将朱笔插回袖中。

“躲的是害人的法术，算什么逃差，先去领干衣裳。”

黛玉看向沟口，警幻掌中的红线已团成一束，原先绕着衣摆的红雾也收回肩口，营地那边没有再传来惊叫。

赔偿契书随即递到沟沿，宝钗留着杂役原契，只将待落印的空处朝向警幻。

警幻接过契书，视线从赔偿总额移到本尊担责，指头却沿着纸边往下折，将总额和修复责任一道掩了进去。

宝钗按住纸角，迎着她尚未松开的手展平契纸，指尖停在本尊印记的空处，没让她挪向旁边的字。

警幻的拇指悬在纸上，黛玉看见指腹渗出的金光里，藏着一笔细小的字。

花锄从舆边抬起，锄柄挡在契纸上方。

“幻婆已经用过了，仙姑还要替我们招个什么婆？”

金光里的字散去，警幻抬头盯着她，咬破指尖，将带血的本尊印记按进空处。

纸上浮出薄命司主管的完整印纹，沿着赔偿条文逐行亮起，到了不得转扣下界香火那一处，亮光停得稍久。

凤姐伸手抵住纸边，指甲正落在不得转扣下界香火那一行，亮光未过去，她的手便没有撤。

警幻指尖向下摁去，整张契书随即腾起金光，从沟口飞回凤姐掌中，原先折出的痕也被抚平了。

六耳俯身核过落印处，本尊印纹已经闭合，纸边也没有分身代偿的夹注，确认无误，才把另行封好的告状文书拢进袖里。

凤姐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纸角，抬手时肘弯往下一坠，那张价值三千万极品功德的契书搭在了平儿腕上。

“收好，别同药方放混了，回头煎进锅里，咱们可喝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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