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尸变（2/2）

蓝若兮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扬了扬还在渗血的手臂，语气带着坦率：“喏，如你所见，苗疆蛊术，家传手艺。代价就是每次放这群‘小可爱’们出来，我自己也得跟着放点血。”她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却藏着深深的疲惫，“从小就知道这玩意儿吓人，习惯了藏着掖着，能不用就不用。谁愿意被当成怪物呢？”虽然说的轻松，但嘴角微微地抽动显示代价绝不是这么简单。

艾琳娜指尖拂过耳后，鳞片虽然在缓缓消失，但皮肤一时还是没有恢复平日的光滑细腻。她收起双枪，动作带着贵族式的优雅：“我身体里流淌着古老种族的血脉，所以我能借用些‘老祖宗’的力量。”她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但是，你看到的，使用这些力量会让我…‘返祖’一下，增加点特殊的‘装饰品’。”手中的寒气在此时凝结成一朵冰晶玫瑰，但随即又被艾琳娜捏碎，语气随后带着一点点的抗拒，“只是这力量用得越狠，‘装饰品’就会越多。我可不想哪天彻底变成插画里跑出来的东西，所以…”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是咱俩的秘密。”

两人对视一眼，紧绷的气氛莫名松弛了几分。摊牌了，但没完全摊——蛊术的过往伤痕，到底是哪种古老的血脉，依旧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在各自的沉默里。然而，这有限度的坦诚，却像一道微光，穿透了相互猜疑产生的迷雾。交流的壁垒，在这满地狼藉中打开了一道小门。

“还剩十个‘完整样本’，”蓝若兮走到那排幸免于难的推床边，掀开白布一角检查，“不幸中的万幸。”她指了指那瓶还在叮当作响的青铜钉，“这东西还能远程启动，对手可比上次殡仪馆那群只会肉搏的黑衣人‘高级’多了。”

艾琳娜凑近玻璃瓶，凝视着里面躁动的钉子：“远程、精准、群体操控…看来我们钓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大鱼。”她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徐组长他们那边，估计也有‘惊喜’等着他们。”

电话接通，徐东的声音混着月湾岛的海风传来：“喂？蓝医生？…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那边声音挺乱的啊？”

“艾琳娜女士正在清理卫生，动静大了点。”蓝若兮言简意赅，“二十具样本，报废了一半。对方有高手，能远程激活青铜钉引发尸变。”

“什么？！”徐东的声音瞬间拔高，急切之情穿透电波“你们俩没事吧？”

一旁的艾琳娜挑了挑眉，凑近话筒，故意拖长了调子：“哟——领导还知道先关心我们啊？算你还有点良心，没白替你们挡刀。”

“废话！”徐东没好气地吼回来，“人没事就好！听着，我这儿刚到月湾岛，正打算开始调查。你们俩给我稳住，别逞强！该报告报告，该求援求援，安全第一！听见没？”

“放心，”蓝若兮语气沉稳，“剩下的十个，我们搞得定，我们这也有高手呢。”她特意加重了高手两字，艾琳娜白了她一眼。“倒是你们，”蓝若兮声音转冷，“对手控尸手段高明，能够远程、精准、群体操控。相信他肯定不止这点手段，你们要多加小心。”

“知道了。”徐东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们也是，别硬扛。有麻烦立刻联系！”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陈九咋咋呼呼的喊声和武岩低声的佛号，蓝若兮果断地掐断了通话。

城市另一端，灯火通明的顶层办公室里。

男人靠在真皮座椅上，桌上一个做工简单，略显粗糙的的青铜罗盘啪的一声，裂开一道口子。旁边的的监控屏幕定格在刑侦局地下车库出口的画面。

“啧啧啧…”他摇着头，唇角却勾起兴味的弧度，“这仿品就是不顶用，一个呼吸，十个小玩具就没了？在南郊你们整个调查组和两个行动队还打了半天…明明出去仨了，就剩两个小姑娘…”他端起水晶杯抿了口红酒，猩红的酒液映着他玩味的眼神，“有点…小看你们了。”

“还有十个，够你们玩一会的了。”只是他没想到，剩下的青铜钉此刻只能在玻璃瓶里折腾了。

他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声音平淡无波：“去停尸间看看，别让人发现了。顺便…制造点‘小意外’，别让我们的法医小姐们太清闲。”

紧接着，又一个号码拨出：“老何，家里可能要来客人了。月湾岛的风光…别让他们看得太清楚。实在不行…”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就把客人，永远留在岛上。”

放下手机，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森林，胸前的银色徽章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光。他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玻璃上冰冷的倒影。

“总有些虫子，”烟雾中传来低沉的感慨，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以为亮出翅膀就能飞过深渊…却不知，风一吹，就什么都没了。”

窗外，城市的霓虹无声闪烁，如同无数蛰伏的眼睛。

停尸间里，艾琳娜清理完最后一块碎肉，走到那仍在叮叮作响的青铜钉前。她伸出纤长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肉眼可见的寒气，轻轻点在玻璃瓶壁上。

瓶内瞬间结满冰霜，躁动的青铜钉连同福尔马林溶液被冻成一块。

“安静点，”她对着瓶子低语，转身看着幸存的十具尸体上，嘴角弯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好戏…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