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崩弦（1/2）

陈鹏飞撞开董事长办公室那厚重的木门，冲了进去。刘建武正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整个琴屿市透不过气。他指间夹着的雪茄积了长长一截灰烬，摇摇欲坠。

“武哥！”陈鹏飞的声音急促，“出事了！刚收到消息，调查组的人，扑到西郊工业园去了！”

刘建武的背影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身，那张平时油光水滑的脸，此刻变得惨白惨白，他的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西…西郊？”声音嘶哑干涩，“哪个区域？他们…摸到具体地方了？！”

“艾琳娜亲口说的，就在电话里抱怨！”陈鹏飞快走几步，将手机录音点开，艾琳娜那带着骄矜和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在西郊工业园吃灰呢…来回俩小时，不够折腾的…还忙着呢…”录音戛然而止。

“工业园！西郊工业园！”刘建武喃喃重复着。他猛地将雪茄摁灭在桌面上，“他们怎么会…怎么会是西郊？！”徐东那帮人从哪得到的消息？艾琳娜的抱怨是真是假？是故意放风还是无意泄露？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不敢赌！一丁点都不敢！

“快！”刘建武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立刻！马上！告诉老疤，车间那边…一级戒备！所有人员，这两天不准进出！把‘货’和设备，给我往最深处藏！快！！！还有…”他眼中凶光暴涨，像濒死的野兽，“调人！所有能动的人，全给我撒到西郊工业园，扩大范围，把西北角那片老厂区都围起来，派人进去！仔细给我搜！看看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快！！！”

刘建武的反应，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调查组散布在西郊工业园外围的“眼睛”——蓝若兮的虫虫特攻队、蹲守在监控车里的武岩、以及几个不起眼的隐藏式摄像头——立刻捕捉到了异常。

“动了！西北角！大批人马！”蓝若兮清脆的声音在安全屋通讯频道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屏幕上，几辆无牌的越野车和面包车风驰电掣般冲向西郊工业园西北区域。车未停稳，几十条彪悍的身影便跳了下来，动作迅捷地散开。一部分人封锁了通往那片厂区的主要路口，眼神凶狠地扫视着靠近的行人和车辆。另一部分人则像梳子一样，开始在这一区域内探查，像寻找可疑人员。

“看那两辆面包车，一直没熄火！”陈九指着另一块分屏。画面里，两辆银灰色面包车蛰伏在阴影里，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能隐约看到人影晃动，肃杀之气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哈！惊弓之鸟！”陈九一拍桌子，震得水杯一跳，“这是把看家的狗都拉出来了！这反应，够劲儿！”

徐东紧盯着屏幕，飞速地在几个监控画面间切换。他拿起一支红笔，在工业园地图的西北角上，又画了几个圈，标出封锁点和增援车辆位置。只是这样还不够，他还需要更准确的信息。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的刘建武接到了手下的电话，在工业园内并未发现可疑人员，他一愣，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往外扩，往外扩，都给我往外扩，把搜索范围再给我扩大。”他突然明白了，自己好像中计了，调查组应该只知道工业园，却不知道具体位置，他的反应反而帮对方确定了位置，只希望自己的醒悟还算及时。

看着屏幕上突然变大的搜索范围，徐东也是一愣，但迅速的反应过来，对手应该猜到自己的用意了，不过为时已晚，之前的操作已经帮他把车间的范围缩到了最小。

艾琳娜及时送上了助攻，“组长，刚才我查了一下西北角的工厂资料，有一个最可疑。”她用手在地图上一点，“红星化工厂，以前的国营老厂，倒闭之后被人收购，现在依然在生产化学品，因为是原本厂子是制造危险化学品的，所以有个很大的地下仓库，隐蔽性极高，完全可以作为制毒车间使用。”

“封锁外围，内部探查…”徐东的笔尖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他们一开始的反应是真实的，内部探查的重点区域在这里！外围的封锁，也主要围绕这片区域！”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斩钉截铁：“交叉锁定！刘建武的制毒车间，就在这红星化工厂旧址！”

安全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压在调查组心头的一块巨石轰然落地。虽然精确的入口和内部结构仍是谜，但核心位置，却已经锁定了。毒蛇的七寸，终于被死死按住。

然而，对刘建武而言，他的倒霉事还在继续，他刚挂了手下的电话，另一部手机就急促地震动起来。是邵姐给他发来的信息，只有冰冷的一行文字：

“情报源：防护等级S+，关联信息深潜中，三天时限不足，请求宽限五日。”

“宽限五日？！”刘建武盯着那行字，眼珠像要爆裂开来。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地面。五天？老子等得起吗？！五天足够徐东把他祖坟都刨干净了！他最后一丝指望，那根以为能救命的稻草，也他妈没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最后一丝理智被恐惧和愤怒彻底烧断。

恐惧、挫败、暴怒，如同火山在这一刻轰然喷发！他抓起另一部加密手机，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他拨通了一个极少动用的号码。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但对方没有出声，只有细微的电流底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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