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崩弦（2/2）

“喂？！！”刘建武的大声咆哮着，“你他妈聋了还是哑了？！说话！！！”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但这沉默比任何回应都更让刘建武疯狂。

“老子问你话！！”他脖颈上青筋暴起，“你当初怎么跟老子保证的？！啊？！不是说好了停他们的职吗！说能拖住他们！拖个屁！！徐东那帮疯子咬得比疯狗还紧！前两天就在查我的帐了，现在连老子的工厂都摸到门口了！就差把老子摁在砧板上剁了！！”他喘着粗气，“消息是怎么漏的？！是不是你那边露了马脚？！啊？！！”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呼吸声，随即是一个刻意压低却又难掩慌乱的男声：“…刘建武！你给我冷静！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我正在…”

“冷静？！老子命都快没了还冷静个屁！！”刘建武粗暴地打断“我告诉你！我要是倒了，第一个完蛋的就是你！你那些烂事，老子手里攥得死死的！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大家一起玩完！听到没有？！！”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几秒钟后，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强装的镇定：“…你疯了！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的人！别再给我添乱！我会想办法！”话音未落，电话已被对方挂断，只剩下忙音。

“喂？！喂？！操你妈的！！！”刘建武听着忙音，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眼前阵阵发黑。极致的羞辱和绝望彻底吞噬了他。他狂吼一声，将电话狠狠砸向地面！

“砰——哗啦！！”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如同爆炸的弹片般四散飞溅！一块碎片擦着刘建武的额角飞过，带出一道血痕，温热的液体顺着太阳穴流下，他却浑然不觉。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彻底失控的疯狂气息。

刘建武猛地抬起头，眼睛直直的盯着陈鹏飞脸。

“大鹏！”刘建武的声音嘶哑，仿佛带着血腥味，“顾不了那么多了！不管他们背后是谁！徐东…必须死！他那个调查组，一个都不能留！”他猛地一拍桌子，“去干掉他们！不计代价！用枪！用炸药！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让他们死！”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暴戾和毁灭光芒：“如果…如果干不掉他们！就把所有的‘蓝泪’！所有的库存！全给我散出去！不计成本！免费送！往酒吧、夜总会、学校…所有地方，给我撒！我要让秦屿整个烂掉！越乱越好！只有彻底乱了，我们才有机会脱身！明白吗？！”

这疯狂至极的命令，让陈鹏飞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他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武哥！你冷静点！这…这不行啊！”

“不行？！”刘建武猛地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陈鹏飞脸上，他死死盯着陈鹏飞的眼睛，“怎么不行？！老子都要死了！还有什么不行的？！”

陈鹏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语速飞快地分析：“武哥！咱们在组织里只是个中等分部！人员本就有限，之前就折损了两个行动队，外援李乐天也栽了，现在硬手还有几个？徐东那帮人都是精英，硬碰硬的话，咱们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到时候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除非…除非立刻向组织求援，请上面派‘清道夫’过来！”

他喘了口气：“还有，把货全散出去？那…那会出天大的乱子啊！到时候，死的可不只是几个条子！局面会彻底失控！就算咱们在刑侦局有人，他能压得住吗？省厅，甚至部里，他们都会扑过来！还有…”陈鹏飞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对组织的恐惧，“组织！组织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无法无天的蠢事！一旦到了那个地步，组织为了自保，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门户！把咱们抹得干干净净！到时候，就真的是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了啊，武哥！”

陈鹏飞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落在刘建武耳中，却变了味道，他没有看到兄弟的理智劝谏，他只看到退缩，看到怯懦，甚至…看到了背叛的影子。

他第一次，用那种冰冷的带着猜忌的眼神，盯着陈鹏飞的脸。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

办公室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挂钟秒针的走动声被无限放大，嗒…嗒…嗒…。

陈鹏飞被刘建武的目光刺得心头发寒，他狼狈地垂下了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额角，一滴冷汗无声地滑落，砸在地毯上。

信任的基石，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两人之间仿佛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散发着寒意的巨大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