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缸底(1/2)
二月二十五,临江。
蓝若兮在公寓斜对过的一家裁缝铺里坐了三天。铺子面朝南,隔窗能看见公寓的铁门。
“三楼的窗,白天不开。”蓝若兮说,“每天下午四点开一条缝,开半个钟头,再关上。”
“你睡了几天铺子?”
“三天。”蓝若兮说,“老板娘让我在案子上趴一会儿。”
“她问你做什么?”
“我说等人。”
“等谁?”
“等一个送药的。”她说,“她就不问了,早上还给我倒了水。”
“谁开的?”
“看不见人。”她说,“窗子自己动一下,就开一条缝。”
“每天下午一点半,护工端锅上楼。”她说,“两点半端下来,锅是空的。”
“谁端?”
“换着来。”她说,“今天这个,明天那个。”
“药呢?谁送药?”
“每星期一早上。”蓝若兮说,“一个男人,骑自行车,从后门进,把纸包交给厨房,一句话不说就走。”
“多大岁数?”
“四十来岁,穿一件旧棉袄。”她说,“我跟他走过一回,他骑到邮局,取了件,再骑回去。”
徐东把本子合上。
“缸。”
“什么?”
“院角那口缸。”徐东说,“盖着木板的那口。”
下午三点多,罗同志带着街道的人进了院子,说要做卫生检查。徐东站在院角,让人把木板掀开。
缸里有半缸渣,黑的,硬成一块。上面浮着一层水,水里落着几片树叶。
“这是什么?”
“药渣。”孙管事从楼里出来,站在廊下,“老先生熬的药,渣子不倒,说是不许埋。”
“不许埋,就倒缸里?”
“他说的。”孙管事说,“他说倒缸里,别埋土。”
“这缸是他让摆的。”孙管事说。
“抬走了,他问起来你怎么说?”
“我说检查。”
“他会信?”
孙管事没有答。
“他要是问起你,你也答不上来。”徐东说,“那就让他问。”
徐东让人把缸抬到院子当中,找了一把铁锹,把渣一层一层挖出来,摊在水泥地上。
挖到一半,铁锹碰到硬东西,响了一声。
“他为什么说药渣不许埋?”
“我不知道。”孙管事说,“他就说了一句,埋了不干净。”
“不干净?”
“原话。”她说,“他说缸里的东西,不能入土。”
徐东看了她一眼。
“他这十二年,说过几句话?”
“不多。”孙管事说,“他不大跟人说话,只在纸上写字。”
“写什么?”
“不知道。”她说,“写完就烧。”
武岩蹲下去用手扒。渣里混着一层细碎的东西,黄亮亮的,像砂,可比砂沉。
“铜屑。”武岩捏起一撮,摊在手心里。
罗同志凑过来看。
“药渣里怎么会有铜屑?”
徐东没答。他把那撮铜屑放在掌心里看,铜屑细得像面,里头有几片稍大的,边缘卷着。
“这是锉下来的。”他说,“不是磨的,是锉的。”
“锉什么?”
“刻字。”徐东说,“刻铜上的字。”
院子里静下来。三楼那扇窗开着一条缝,窗帘垂着,风一来,窗帘动一下。
“上去看看。”武岩说。
“不进。”徐东说,“没有手续,进不去。”
“那缸怎么办?”
“缸抬走。”徐东说,“这一缸渣,是证物。”
“一缸渣能证什么?”武岩问。
“证他在屋里动过刀。”徐东说,“一个十二年不下楼的人,天天在屋里锉铜,屑子倒进缸里,还不许埋。”
“为什么不让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