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雨夜克制（2/2）

瓷砖发出一声闷响，震得他的指节发麻。他用疼痛来转移注意力，来压制体内那股即将失控的冲动。

花洒的水继续往下浇，冰冷刺骨。

然后，他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穿上干燥的睡衣，走回客厅。

她躺在沙发上睡得很沉，头发微湿，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

黎渊站着，犹豫了很久。

最终，他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轻轻地替她擦拭头发上的水珠。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每一下都控制在最小的力度。

毛巾从她的发梢滑到颈侧，再到肩膀——

他的手指在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猛地缩了回来。

像是触到了不可触碰的东西。

黎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没有完全压下去的躁意在皮肤下隐隐跳动。

然后，他重新睁开眼睛，继续替她擦拭。

最近的黑化值比平时更容易波动。他的自控力脆弱得多，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让异化。

抬头看了眼日历——农历十二。

幸好，她没醒。

他不能吓到她。他不能让她看到这样的自己——那个长着尖牙、眼睛血红的怪物。

黎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侧过头。

“别走...别离开我......”白璃似梦中呓语，指尖无意识住了黎渊身前的衬衣衣襟，力道猝不及防一拉。

黎渊猛的被拉措手不及，身形一趔趄，温热的唇瓣直直磕落在她柔软的唇上。

一瞬的相触柔软滚烫，黎渊浑身骤然僵住，连呼吸都戛然停滞。

白璃的脸就在他的面前。

她的脸颊因为酒精和雨水而泛着潮红，眼睛半眯着，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湿润的粉色，呼出的气息带着甜酒酿的醇香，喷洒在他的鼻尖上。

彻底打乱他素来沉稳的心绪。他眼底倏然泛起慌乱，指节下意识收紧。

心底杂乱无章：她不过是梦魇里渴求陪伴，偏偏这一场意外触碰，乱了他自持多年的方寸。

黎渊看着她，瞳孔里的暗红越来越浓，越来越深，深眸里仅剩偏执的沉沦。

方才后撤的身形缓缓俯低。

低头重新覆上她的唇很慢、很轻。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

好甜啊...

蚀骨躁意翻涌而上，碾碎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线。

起初只是轻柔厮磨，可唇间沾染的暖意太过蛊惑。

他心底的欲念彻底破土疯长，贪念一发不可收拾。

舌尖蛮横又缱绻地探入，深度纠缠，贪恋吞噬她唇间所有的温度。

奇妙的触感顺着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血纹在皮肤下缓缓消退，像是一群被驱散的蛇。

他的瞳孔里的暗红也在慢慢褪去，重新变回深沉的墨色。

唯有唇角两侧犬齿反而不受控制变长、变得锋利，更加白里透红。

微凉尖利的牙尖无意蹭过她柔嫩的下唇皮肉，瞬间溢出血珠，带来一丝细微刺痛。

一丝极淡、温热的甜血漫入唇间。

那是独属于白璃的血味，清冽温润，黎渊从未觊觎过的极致甘甜。

躁意彻底平息。

下唇细微破皮的刺痛袭来，昏睡中的白璃身子轻轻一颤，鼻腔溢出一声软糯又委屈的细碎轻哼，语调绵软，满是无意识的痛。

这道轻哼如冷水浇头，瞬间击碎黎渊所有沉沦的情欲。

他瞳孔猛地骤缩，混沌猩红的眼眸骤然恢复清明，身子撤开一段距离。

胸口剧烈起伏，唇间还残留着她唇瓣的软，与那抹勾魂夺魄的甜血。

白璃眼睛迷迷糊糊睁开，声音沙哑道，

“水？”

黎渊却吓得浑身一僵，不能让他看到我现在这副模样。

现在还不是时候。

黎渊迅速将脸颊靠在白璃温热柔软的胸口，似乎在躲她的目光。

“马上给你倒水，别急！”

她身上独有的清甜气息包裹而来，鼻尖深深吸入她身上安稳的气息，一遍又一遍压制心底未尽的贪念与本能。

他必须撑过去。

在她面前，他必须永远是那个乖巧的、温顺的、没有任何威胁的弟弟。

永远。

方才那片刻沉沦，已是逾矩至极。

黎渊缓缓直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路过镜子却发现他的模样已恢复正常模样。

水递到白璃嘴边，却发现她又睡了过去。

黎渊嘴角无奈地笑了，将她稳稳打横抱进她的卧室，轻柔地放床上，盖上被子。

他半跪在床边，垂眸看着白璃恬淡的睡颜，目光沉沉的。

指尖在她破损的下唇反复摩挲。

“姐姐，你真可是快要了我的命”。

黎渊嘴角勾起一抹偏执的笑意。

他俯身，气息轻拂过她耳廓，嗓音沙哑磁性，低声呢喃。

我会等你到彻底接受我的那天。

你可不要让我等太久啊！

黎渊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她的房间，带上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他靠在墙上，缓缓抬起右手——

右手小臂内侧，之前深深的指甲抓痕，伤口边缘的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那是刚才在浴室里，他用指甲硬生生掐出来的。

他用自残换清醒。

黎渊盯着那些伤口，现在抓痕变成了一道浅粉色的印子。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窗外，乌云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轮圆圆的月亮——

农历十二。距离圆月，还有三天。

这是他成年后的第一次月圆夜，不知道会不会像资料说的那样异化……

他靠着墙，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黑暗中只有月光照进来，映着他苍白的侧脸。

三天。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