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暴雨的夜（1/2）

夜里十一点半，狂风拍打着窗户。

白璃刚洗完澡，头发半湿地靠在床头刷手机，窗帘突然被一阵猛烈的风卷起来。

她坐起身，皱了皱眉。

窗外，远处的天边一道闷雷，夹着沉沉的电光滚过来。

雨要来了。

白璃起身下床，准备关窗，忽然，玻璃破碎的声音传来。

卧室大窗户，被一根狂风卷来的树枝拦腰砸上，细碎的玻璃喷进屋里，雨水跟着漫进来，打湿了窗台和半块地板。

白璃惊叫一声，本能后退。

黎渊——

话出口瞬间。

光脚踩地上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卧室的门猛的被推开。

黑色的T恤，睡裤，头发有些乱，但眼神是清醒的——

他扫了一眼满地的碎玻璃和进风雨的窗口，随即视线落到她身上，下落到她的脚。

别动。

……小心地上碎玻璃！

眼光瞟到他光着的脚，担心语气

“先去穿鞋”

黎渊看着她站在窗边保持关窗的姿势，风雨从窗外进来打在她身上，手攥紧了下，固执地走进来。

脚踩过碎玻璃也没有避开。

他弯腰，直接把她横抱起来，从玻璃碎片的区域里穿出来，放在了床上。

白璃僵了一秒。

……你怎么不听劝。她开口，声音莫名低了一个八度。

黎渊抿了抿嘴没说话，像个倔强护崽子的小狼。

见她没事，这才松口气。

这才转身拿把碎玻璃渣扫起来，然后去找东西挡窗户了。

他搬了卧室角落的一个旧柜子过来，侧放着顶住了窗框，然后拿起窗帘挡住缝隙。

雨水和风声立刻被隔断了大半。动作利落而静默，只花了不到四分钟。

外面的雷声越来越密，雨势快速加重，噼噼啪啪地打在窗外的铁皮雨搭上，有一种焦灼的混乱感。

白璃坐在床上，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他去客厅拿来医药箱，跪在床边抓过她的脚，“有玻璃渣，我帮你清理一下”

冰凉的触感从脚尖传来，白璃轻颤了一下，看他小心翼翼清理伤口，涂上碘伏。

好在不严重，只是轻微小伤口。

刚刚的雨水让床湿了大半。

睡我那屋吧。黎渊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她那张床，你的窗户今晚用不了了，说不定晚上还进雨水。

白璃抬头看他，踌躇了三秒：那你睡哪？

我也是...

床够大。他补充道，视线偷偷瞟向白璃。

她想了想，说：那你睡外侧。

黎渊没有争，将白璃抱回次卧，拉了半床被子，在靠近床边的那侧躺下来，背对着她。

白璃缩进另半边，把被子角压到腰下，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听着雨声。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一个拳头宽的距离，没有碰到。

室内的小夜灯泛着昏黄的光，窗帘因为柜子的遮挡，微微鼓胀着，随着风的节奏，轻轻抖动。

白璃的心跳是平稳的——她告诉自己是平稳的。

手腕上那圈光晕依然是淡淡的蓝，数字稳在十八，没有往上走。

她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你找的是什么兼职？她忽然问。

黎渊停顿了一秒，答：计算机编程。

你什么时候会的？

课余时间自学的。

白璃侧过脸，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在昏黄的灯光下，轮廓清晰又安静，随着他细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没说话了。

雨声一层叠着一层，将这个夜晚的所有嘈杂和白日的热浪全部压下去。

白璃在雨声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睡着之前，她只是隐约感觉到，那个拳头宽的距离，似乎在某个时刻悄悄地缩短了一点。

也可能是错觉。

她没有去细想。

身旁的黎渊，却一直没有睡着。

他背对着她，静静地听她的呼吸从浅变深，从紧绷变成舒缓，直到彻底沉下去，均匀而绵长——她睡着的呼吸声他记了六年，每一个节奏他都认得，就像认得她的哭声和笑声一样。

他慢慢转过身，面朝她。

她睡着的脸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出一种少见的柔软——白天她永远是清醒的，冷静的，眼神里有某种医生惯有的克制与距离。

但睡着了，那层克制就悄悄褪去了，眉头微微舒展，睫毛轻轻覆下来，嘴唇略微张着，像是有什么没来得及说的话被夜色压住了。

黎渊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他的手，放在两人之间的枕面上，距离她的发梢，大概是一根手指的宽度。

他没有动。

窗外的雷声渐渐平息，雨依然落着，落得细而绵密，敲打在铁皮屋檐上，像一首没有终止符的歌。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渊闭上了眼睛。

嘴角，在黑暗里，极轻极浅地弯了一个弧度。

他第一次，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

就这样已经够了。

……暂时够了。

第二日清晨，白璃醒来时，黎渊已经不在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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