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身份暴露了吗？（2/2）
白璃的声音骤然拔高：黎渊——！
黎渊站在原地，拳头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沉重，肩膀微微发颤，整个人绷到了极点。
他的眼眶深处，那抹暗红正在疯狂攀升——
然后，在一瞬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压了回去。
视线恢复了漆黑。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依旧在无声地涌动。
黎渊！白璃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疯了吗？！
黎渊不说话，目光依然落在萧寒身上。那种无声的、压抑到极点的凝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怎么能打人——白璃的声音又气又急，她抬起手——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黎渊的脸上。
声音在夜色里传得很远，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了一盏。
黎渊的脸被打偏了，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他只是慢慢转过头，看着白璃。
白璃的手在颤抖。
她转身对萧寒弯了下腰：萧先生，对不起，我弟弟他太冲动了——您受伤了，要不要去医院——
没关系。萧寒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笑容依旧得体，年轻人冲动一点很正常。白医生，我先走了，改天再约。
他捡起地上的眼镜，没有再戴，转身上了车。奔驰无声地滑入夜色，尾灯的红光渐渐远去。
白璃站在原地，手还在抖。
她拽着黎渊的手腕，往楼上走，一句话不说。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接一盏地灭下去，两个人踩着急促的步子上了楼。
……
出租屋的门开了又关。
白璃松开黎渊的手腕，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颤。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飞快地打了一条短信，发给贺研究员——
就是现在，嫉妒实验。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
她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那个心疼的、愧疚的、手还在抖的白璃不见了。站在黎渊面前的，是一个面色冰冷、目光锐利的女人。
你疯了吗？她的声音冷得像刀，你为什么忽然打他？他做错什么了？
黎渊站在玄关，一动不动。
你是不是有病？白璃的声音拔高了。
姐姐——
别叫我姐姐——
黎渊，你听好了，他对我好，他关心我。
白璃一字顿一顿，我准备接受他了。
黎渊的身子僵住了，血液全部涌向头部，牙齿微痒，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你说什么？
我说——白璃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我准备接受萧寒。他比你成熟，比你稳重，比你懂得怎么待一个人。
黎渊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姐姐……你不能。他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萧寒不是好人——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好人？
我——黎渊咬了咬牙，他接近你有目的——
目的？白璃冷笑了一声，打断他，他追我有目的，那你呢？你赖在我身边六年，你就没有目的？
黎渊的嘴唇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他整个人像是被从内部掏空了一样，膝盖发软，呼吸碎裂。
我没有……他的声音很轻，我没有目的……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
够了。白璃的声音冷硬，你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打人、发疯、莫名其妙地发脾气——我凭什么让你继续待在我身边？
黎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闷得喘不上来气。
她这是要抛弃我了？
他眼睛充血一样红，两侧尖牙在疯长，极端的恐惧下他的情绪开始失控。
他双手撑在地板上，手指在地板上抓握，关节弯曲，用力到微微发紧，但没有砸下去。他低下头，膝盖慢慢落了下去，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客厅灯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白璃浑身骤然绷紧。
她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黎渊。
客厅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窗口透过一丝月光。
他想解释，嘴唇张开，像是要说什么——
他的嘴唇上方，两颗尖锐的牙齿正在缓缓探出唇线，尖端泛着森冷的白光。
白璃看见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双漆黑的瞳孔，正在被一种暗红色的东西覆盖——好在黑夜盖住了。
黎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偏过头，侧过身，低头磕在地上。
他声音惊慌，姐姐，别不要我……
白璃的视野骤然收紧。
你——白璃的声音发颤，你的牙怎么回事……
她感到了恐惧。
她养了六年的弟弟。她每天朝夕相处的人——到底是什么？
她又想起那个梦，不会真的是吸血鬼吧？
此时，手环的黑化值在暴涨。
30%…35%…40%…
她的声音发颤，几乎站不稳，强忍着害怕，不要在我面前露出这副鬼模样！如果你不能控制自己，就滚！
这句话直直插进了黎渊的胸口。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膝盖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整个人缓缓滑下去。
一米九高个子的他，跪在白璃面前，往前挪了两步，抓住她的衣角，手指颤抖得厉害。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乞求，不要赶我走……我错了……我会乖的……我会控制自己的……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大腿，害怕到身体微微颤抖，肩膀一缩一缩的，无声地收缩着自己。
黎渊在崩溃边缘强行控制自己，獠牙在慢慢缩回，瞳孔里的红色一点一点地被漆黑吞没。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不断告诉自己，要撑住。
求你……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别不要我……我可以改的……我会听话的……
两滴泪掉落在地上。
白璃甩开他的手。
跪着，好好反省自己。
她的声音冷硬得像铁，没有任何温度。
她转身往卧室走去，平稳的步伐下透出一缕慌张。
卧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
咔哒。
门锁落下的瞬间——
白璃整个人垮了下来。
心情复杂到极点，既害怕又差点心软。
她的目光落在手腕上的手环——
黑化值：45%。
还在警戒区。
她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给贺研究员发了一条短信：已经按你说的照做了，黑化值峰值45%已回落至30%，仍在警戒区但未入危险区，可以结束了吧？
白璃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膝盖里。
贺研究员：可以了。答应你的东西后面会给你。
她坐在地上，靠着门板，额头抵着膝盖，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我是不是对他太残忍了。
到底是养了几年的人，白璃心里一阵心疼。
比起獠牙的异样，她更想知道他身体怎么了。
别人都传他危险。
今晚看他即使那样失控，也还是控制着不忍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