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照见虚妄（1/2）
第6章：逻辑之星·照见虚妄
整个刑堂，陷入了一种极致的、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死寂。
凌烬提出的“丹心问誓”，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海啸。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赵乾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冷汗，沿着赵乾的额角，滑过他瞬间失去血色的脸颊，最终滴落在他月白的长袍上，晕开一小点深色的痕迹。
他身体几不可察的晃动和那后退的半步，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被无限放大。
他不敢！
这个认知，如同瘟疫般在众多弟子心中蔓延。
先前那些因赵乾慷慨陈词而产生的动摇和怀疑，此刻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转而化为更深的惊疑和审视。
“赵大师兄，”凌烬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平直，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具杀伤力，
“你可敢——问、心、无、愧？”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赵乾。
吴清风长老浑浊的眼中精光爆射，他缓缓从主位上站起，苍老却依旧挺拔的身躯散发出磅礴的威压，声音如同从远古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乾，白芷已应誓。凌药童所言，丹心问誓，乃我丹宫最高誓言，引动天地规则，绝非儿戏。你，可愿？”
白芷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再次嘶声喊道，
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将自己的一切都寄托于丹心与天地的决绝：
“弟子白芷，愿以丹心问誓！若我有半分害邢长老之心，丹心崩碎，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在寂静的大堂中回荡，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纯粹的力量。
所有的压力，彻底汇聚于赵乾一身。
赵乾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眼神剧烈闪烁着惊慌、挣扎、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他猛地抬头，脸上强行挤出一丝扭曲的、色厉内荏的愤怒，声音因为极致的紧张而显得有些尖利：“荒谬！简直荒谬！”
他伸手指向凌烬，又指向白芷，最后看向吴清风长老，语速极快，试图用声音掩盖内心的恐惧：
“我赵乾行事，光明磊落，对宗门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何须以此等近乎自残的方式自证清白？这分明是此毒妇与凌烬勾结，想要借此邪术害我！
长老！此誓不公！我拒绝！”
拒绝！
他拒绝了！
尽管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但那拒绝的姿态，那不敢面对天地规则审判的懦弱与心虚，已然昭然若揭！
“哗——！”
这一次，人群中的哗然声再也抑制不住！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有疑虑，那么赵乾这毫不犹豫的、充满恐惧的拒绝，几乎就等于不打自招！
“他不敢！他竟然真的不敢！”
“难道…难道凌烬说的都是真的？！”
“赵乾大师兄他…真的谋害了邢长老，构陷了白芷少主？！”
“我的天…”
无数道目光中的质疑、崇拜，瞬间转变为震惊、鄙夷和难以置信。
一些原本支持赵乾的弟子，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下意识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吴清风长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如同万年寒冰。
孙长老面黑如铁，冷哼一声。钱长老则是缓缓摇头，看向赵乾的目光中，充满了失望。
局面，似乎已经明朗。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赵乾已经彻底失败，即将被定罪之时——
“哈哈哈哈——！”赵乾忽然发出一阵狂笑，
那笑声中充满了怨毒、嘲讽，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拥有某种底气的疯狂！
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凌烬，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悲愤”，只剩下赤裸裸的、冰寒刺骨的杀意和一种诡异的自信。
“好！好一个丹心问誓！你们不是要证据吗？不是要天地为证吗？”
赵乾的声音变得阴冷而扭曲，“我就成全你们！”
他猛地踏前一步，竟不再看长老，而是直视白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挑衅：
“白芷师妹，你既敢应誓，我赵乾，又何惧之有？！
我便与你，当堂对誓！
让天地规则，看看谁的心，才是黑的！”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他刚才明明怕得要死，为何突然又敢了？！
凌烬的瞳孔，微微收缩。
“逻辑盲区感知”在疯狂示警！
不对！
这绝非正常的反应！
他必然有所依仗！
白芷也是微微一怔，但随即眼神变得更加决绝：
“有何不敢！”
赵乾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胜券在握的冷笑，他不再多言，
竟真的学着白芷的样子，朗声诵出问誓之言，声音洪亮，甚至带着一丝慷慨激昂：
“皇天后土，天地规则共鉴！
弟子赵乾，于此立誓，邢长老中毒之事，与我赵乾绝无半点干系！
我从未指使任何人投毒，更未构陷白芷师妹！
如违此誓，丹心崩碎，天地共弃！”
就在他誓言落下的瞬间——嗡！
那股宏大、浩瀚、无法形容的天地伟力，再次降临刑堂！
阵法光芒亮起，蟠龙石柱发出龙吟，穹顶壁画流转！
一道与之前笼罩白芷时一般无二的、纯净的白色光柱，凭空而降，精准地将赵乾笼罩其中！
光柱之中，赵乾张开双臂，昂首挺立，脸上甚至还带着那抹令人不安的冷笑！
一息，两息，三息……光柱依旧纯净，没有丝毫异状！
赵乾依旧站在那里，丹心没有崩碎，神魂没有湮灭！
他，安然无恙？！
“这…这怎么可能？！”
“天地规则没有反应？难道…难道赵乾大师兄真的是清白的？”
“是我们错怪他了？”
“那李槐和凌烬…”
整个刑堂彻底乱了！
这惊天逆转，让所有人都懵了！
就连堂上的三位长老，也露出了愕然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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