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玉佩入局,韦家惊变。(1/2)
那光,不再是温润的灵玉之光,而是混杂着火焰的余烬、血液的干涸、以及某种被强行剥离后的冰冷死气,幽幽地,映在刘海华的眼底。
他的视线,却并未聚焦于掌中碎玉,而是穿透了百丈距离、穿透了尚未散尽的热浪与浓烟,牢牢钉在那道踉跄走出火海的焦黑身影——张殿生的身上。
尤其是,那只摊开的、托着另外半块玉佩残片的、焦黑颤抖的手。
风蚀谷方向的风,似乎被这冲天大火灼烧得扭曲,带着焦糊与血腥气,拂过水塔顶端。
刘海华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吸入肺腑,冰冷刺骨,却奇异地将胸中翻腾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与杀意,强行压制成一片更加深邃的寒潭。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怒与心悸,迅速沉淀为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微微垂眸。
并非看手中碎玉,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沉入那柄与他神魂相连的断剑“寒渊”。
剑鞘归位,阴兵入剑,这柄万古神兵虽未复原,却已恢复了一丝灵性,更与他重生归来的魂魄产生了更深的共鸣。
此刻,剑意如冰泉,自发地流淌过他的经脉,压制伤势,也压制情绪。
“前世……”残魂的意念在他识海中幽幽响起,带着追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我曾修过一门残篇,名为‘搜魂溯源’。非是对敌搜魂,而是以自身神魂为引,辅以与目标有过紧密联系的‘信物’,在极短时间内,捕捉信物上残留的、最强烈的执念或生机轨迹。代价不小,且易被反噬。你现在的状态……”
“够了。”刘海华的意念斩钉截铁。
他缓缓抬起左手,将那半块染血带火的玉佩碎片,轻轻按在自己眉心。
冰凉触感混杂着一丝微弱的、属于韦小雯的、正在飞速消散的生灵气息,以及张殿生狂暴阴冷的灵力残留,刺入肌肤。
右手,则虚握着腰间的断剑剑柄。
他没有闭眼,反而将眼睛睁得更开,瞳孔深处,一点银白中缠绕着墨黑纹路的剑芒,悄然亮起,如同寒潭深处燃起的鬼火。
《搜魂溯源》,发动。
并非寻常神识扩散,而是一种奇异的“感知延伸”。
以玉佩碎片上那缕即将彻底断绝的韦小雯气息为坐标,以断剑“寒渊”那冰冷、锋锐、能斩断虚妄的剑意为触须,将他的感知力,在刹那间放大、凝聚、投射!
“嗡——”
剑意波动,以他为中心,无声荡开。
刹那间,周遭的世界在他“眼前”发生了扭曲。
燃烧的火焰、崩塌的废墟、焦黑的张殿生、远处刘家宅院惊煌的灯火……所有具象的景象都褪去了颜色与实体,化作一片由无数细微光线、灵力流、气息残痕构成的“信息之海”。
他的“视线”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建筑的遮挡,疯狂地朝着西南方向延伸、搜寻!
找到了!
在无数杂乱的信息流中,一缕微弱、却带着独特悲伤与恐惧的淡青色气息轨迹,如同风中残烛,正被一股更为强大、冰冷、充满威严意味的暗金色灵力流包裹着,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西南方笔直移动!
那暗金色灵力流的核心,正是张殿生那股金丹修士的、带着刑律殿特殊印记的灵力!
而那淡青色气息的源头……正是玉佩中残存的,属于韦小雯的一丝魂念烙印!
西南方向……刑律殿总坛所在!
刘海华眼底的剑芒骤然锐利。
几乎就在他捕捉到这轨迹的同时——
熟悉的、唯有他能感知的清脆鸣响,在识海中响起。
眼前,那半透明的、带着淡蓝色光晕的系统面板,自动展开。
光幕流转,选项浮现:
“选项一:立即追击张殿生,夺回玉佩。
风险:极高。
张殿生已接近刑律殿范围,随时可能得到接应。
奖励:“缩地成寸”身法(入门)。”
“选项二:转道韦家,提前布局。
风险:中等。
韦家内部情况未知,时间可能延误。
奖励:“姻缘符”一枚(对特定对象使用,可暂时提升好感与感应)。”
刘海华的目光在选项上停留了不到半息。
缩地成寸……顶级身法,追击、逃命的极品。
姻缘符……或许能更快见到她,解开她那边的困境,但玉佩若被刑律殿正式列为证物,麻烦将无穷无尽。
更重要的是,张殿生那老狗,不仅夺了玉佩,更以捏碎玉佩、撒入传送阵的方式,完成了最恶毒的挑衅与嫁祸!
这已经不是追不追得上的问题,而是……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必须抢回那最后能证明清白与联系的东西!
“选一。”
意念落下的瞬间,系统面板光芒大盛。
一股玄奥无比的、关于空间距离与身体律动的信息流,强行涌入他的识海。
与此同时,丹田内刚刚恢复少许的灵力,被某种规则力量瞬间抽走一大截,甚至牵动了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但这一切,都被他强行承受。
“张!殿!生!”
三个字,从他紧咬的齿缝中,低沉地迸出。
下一瞬,他的身影,从百丈外的水塔顶端,骤然消失。
没有惊天动地的破空声,没有灵力爆发的光华。
只有一圈极其微弱的、几乎与夜色融为空气波纹的涟漪,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微微荡开,随即被下方火焰的气流卷碎。
原地,只留下几片被劲风带起的、尚未烧尽的木屑,缓缓飘落。
韦家,后山。
与前山灯火通明、隐隐有惊呼声传来的喧嚣不同,这里被更浓重的寂静与冷意笼罩。
夜色如墨,只有几盏镶嵌在山石中的长明石灯,散发着惨淡的青光,照不亮蜿蜒向上的石径,反而将嶙峋的怪石与扭曲的树影投射得张牙舞爪。
后山小院,更像是依山壁开凿出的石窟,只有一扇厚重的、刻画着封印符文的玄铁门与外界相连。
门扉紧闭,上面流动着淡淡的灵光,将内外彻底隔绝。
门边站着两名面色冷峻、气息至少在筑基中期的韦家长老,闭目养神,如同两尊石像。
院内,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
石床,石桌,石凳,墙角一个盛水的陶瓮。
唯一的“窗户”,是山壁高处一个碗口大的孔洞,透进些许微光与潮湿的山风。
韦小雯就坐在石凳上。
她身上穿着家族统一制式的素白练功服,褪去了往日的灵动鲜艳,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
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却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她在看自己的影子,被那微弱天光投在冰冷的地面上,孤零零的,一动不动。
已经三天了。
自从那日家族祠堂突兀地传来一声钟鸣,紧接着便是长老会紧急会议,然后她便被带到了这里。
没有人告诉她具体原因,只说是“暂避风头,安心修炼”。
但院门上的封印,和门外那两位素来不苟言笑的护法长老,说明了一切。
她试过传讯,试过呼唤,甚至试图硬闯,但那玄铁门上的符文坚韧异常,灵力反震让她手臂发麻。
家族传下的功法,竟成了困住自己的枷锁。
外面发生了什么?
刘海华……他怎么样了?
那枚她悄悄给他、用来在危急时联系韦家暗线的玉佩,他用上了吗?
还是……
无数担忧与猜测在她心中翻搅,让她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保持观察。
祖父韦震山的态度,是关键。
“哐当——”
玄铁门上的符文光芒微微一滞,随即缓缓向内开启一条缝隙。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带着一种山岳般的压力,走了进来。
韦震山。
韦家族长,韦小雯的祖父。
他身材高大,穿着深紫色绣有家族云纹的锦袍,面容威严,鬓角虽已染霜,但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他修为深不可测,据传已半步元婴,是韦家定海神针般的人物。
他没有看站在一旁垂首的韦小雯,而是径直走到石桌前,一撩衣摆坐下。
石凳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声响。
跟随他进来的,还有两名面色严肃、气息不弱于门外长老的中年修士,静立在他身后,目光低垂,却隐隐封住了韦小雯所有可能的动作角度。
韦震山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山壁孔洞透进的风,发出呜呜的轻响。
然后,他抬手。
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简,被他随意地丢在石桌上,滑行了一段,停在韦小雯面前尺许处。
玉简触碰石桌,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石室中格外清晰。
韦小雯的目光,终于从自己的影子上移开,落在那枚玉简上。
她认得,这是刑律殿专用的传讯玉简,加密等级很高。
她的心,猛地一沉。
“说吧。”韦震山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砸在石壁上,嗡嗡回响,“什么时候,和他有的往来?”
他没有提名字。
但韦小雯知道“他”是谁。
她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变得透明般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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