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玉佩入局，韦家惊变。（2/2）
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都没有吐露。
韦震山等了几个呼吸，似乎对她的沉默并不意外，也并不急于追问。
他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平静地审视着自己这个孙女，像在审视一件出现了瑕疵、需要重新评估价值的玉器。
“刑律殿的张殿生长老，不久前来过。”韦震山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他带来了一件证物，和一个消息。”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桌上那枚玉简：“消息在里面。证物……”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射向韦小雯腰间——那里，原本挂着一枚贴身温养、从不离身的青色玉佩，此刻却空空如也。
“……是一枚玉佩。和你这枚，同出一块灵玉，由家族工坊特制，内刻有你一丝本命魂气，作为信物。”韦震山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涟漪，“张长老说，那玉佩，出现在一个被刑律殿通缉的散修身上。那人叫刘海华，刘家弃子，涉嫌盗取雷枢秘境重要机缘，残害同门，手段狠辣。”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威压更重：“你的贴身信物，为何会在此人身上？小雯，你自幼聪慧，当知此事的分量。这不仅关乎你个人，更关乎我韦家清誉，与刑律殿的关系。”
韦小雯依旧抿着唇，但指尖掐入掌心的力量更大了，细微的刺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她能感受到祖父话语里那冰冷的审视，和那毫不掩饰的怀疑。
她在飞快地思考，权衡，刘海华是否暴露了？
暴露了多少？
家族会如何处置？
她该如何回应才能最大程度保全自己，并……或许能给他一线生机？
见她依旧不答，韦震山眼中最后一丝属于祖父的温和彻底消失，只剩下族长的冷厉。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维护那个刘家弃子了。”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石灯下投出巨大的阴影，将韦小雯完全笼罩，“也罢。从现在起，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此院半步。婚约之事……”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斩钉截铁：“赵家明日便会派人前来，确认联姻细节。灵谷开启在即，吉时不可误。你，准备一下吧。”
说完，他不再看韦小雯骤然僵住、瞳孔放大的脸，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两名随从立刻跟上。
“祖父！”韦小雯猛地抬头，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却依旧强自镇定，“玉佩……或许是丢失，或许是被夺！不能仅凭此物就定人罪名，更不能……不能就因此决定我的婚事！”
韦震山脚步未停，只在门口处微微侧头，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消散在逐渐闭合的门缝后：
“事实如何，刑律殿自会查明。而你的婚事，是家族的决定。容不得你任性。”
“哐！”
玄铁门再次紧闭，符文光华流转，隔绝了一切。
石室内，重归死寂。
只有韦小雯剧烈起伏的胸口，和她眼中那瞬间涌上、又被她死死逼回眼眶的湿意，证明着方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她缓缓地、缓缓地坐回石凳，背脊却不再挺直，微微佝偻下去，仿佛被那无形的重量压垮。
灵谷……赵家……联姻……
他……到底怎么样了？
绝望，如同门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无声地蔓延上来，一点点啃噬着她强装的镇定。
风在耳边尖啸，却不是真正的风声。
是身体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撕裂空气，与周遭灵力剧烈摩擦产生的呼啸。
刘海华的身影在夜色中拉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影，循着那缕即将彻底消散的玉佩气息轨迹，疯狂追击。
缩地成寸的身法初学乍用，远未纯熟，每一次“踏步”都伴随着经脉的灼痛和灵力的剧烈消耗，但他毫不在意。
西南方向，刑律殿总坛所在的“戒律峰”轮廓，在浓重的夜幕下如同匍匐的巨兽，越来越清晰。
山脚下，隐约可见巨大的、专门用于远程传送的阵法广场，此刻正有数道灵光不时亮起，显然正在运转。
他“看”到了！
张殿生那焦黑狼狈的身影，正在两名不知何时赶来接应的刑律殿执事搀扶下，踉跄地奔向其中一座光芒最为稳定的大型传送阵。
那执事手中，赫然捧着一个特制的玉盒，盒盖未合，里面那半枚残玉正散发出微弱的青光，与韦小雯的气息轨迹完全吻合！
他要将玉佩作为证物，通过传送阵送往刑律殿核心存档、检验！
一旦完成，物证入库，程序启动，再想翻转难如登天！
而且，他看到张殿生在被搀扶着踏上阵台的瞬间，回头，朝他追来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极其短暂、却混合着剧痛、怨毒和一丝疯狂狞笑的表情。
那老狗，料定他会追来，也做好了准备！
距离，还有百丈！
传送阵的光华已经开始从底部向上蔓延，即将彻底激活！
来不及了！
正面强攻抢夺，两名筑基巅峰的执事加上阵法守护，几乎不可能瞬间得手！
刘海华眼中厉色一闪，疾掠的身影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在空中强行扭转，右手断剑“寒渊”已然在手！
他并未拔剑出鞘，而是连鞘带剑，以剑柄为引，将体内最后一丝精纯的、融合了剑鞘残片与阴兵死气的诡异剑意，疯狂灌注！
“去！”
他低喝一声，并非将剑掷出，而是以手代剑，朝着百丈外那即将闭合的传送阵光芒边缘，以及光芒中张殿生那扭曲的身影，隔空一划！
没有浩大的剑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快逾闪电的暗金色剑意长虹，撕裂夜空！
那剑意长虹的目标，并非张殿生要害，也非玉盒，而是他那条本就扭曲断裂、用木棍牢牢固定的右臂！
更准确说，是右臂上方，一道之前被阴兵爪牙划破、尚未完全止血的伤口！
剑意长虹瞬息即至，没入那翻卷的伤口之中！
“呃啊——！！！”
张殿生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右臂猛地膨胀、扭曲，随即“噗”地一声，一团混杂着黑气与污血的东西从伤口爆开！
那黑气中，隐约可见一枚惨白细小、形如骨钉的虚影，深深嵌入了他的臂骨与经脉之中！
阴兵白骨钉！以剑意激发，混合死气，钉入血肉经脉！
剧痛与阴寒死气的侵蚀，让张殿生浑身剧震，本就虚弱的灵力瞬间紊乱，眼前发黑。
两名扶着他的执事大惊失色，慌忙输入灵力想要稳定。
就在这刹那的耽搁与混乱中——
传送阵，轰然启动！
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空间波动剧烈扩散。
阵中的张殿生，在被光芒彻底吞没的最后一瞬，用尽全身力气，完好的左手猛地抓住那装着半枚玉佩的玉盒，五指灵力爆发——
“咔嚓！”
玉盒与里面的半枚玉佩，应声而碎！
他狂笑着，将那混合着玉碎、灵光、以及他一口喷出的精血的碎片，狠狠撒向传送阵启动时产生的空间乱流之中！
“你的……证据……哈哈……没了！！”他嘶哑扭曲的意念，伴随着传送的轰鸣，隐约传来。
光芒消散，阵台空空。
张殿生的身影，连同那些玉佩碎片，彻底消失在传送阵的空间波动里。
百丈之外，刘海华的身影骤然停住，脸色微微发白，气息略显急促。
方才那一击，几乎榨干了他最后的剑意储备。
他摊开左手。
掌心里，只有三块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不齐的碎玉，静静躺着。
是他以剑意为引，在玉佩彻底碎裂、被卷入空间乱流前，强行摄取回来的仅存部分。
碎玉冰凉，上面残留的那缕属于韦小雯的微弱魂气，正在飞速消散，如同指间沙，根本无法挽回。
他盯着这三块碎玉，眼神幽深得可怕。
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片沉寂的、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死海。
系统面板，再次毫无征兆地、强制性地展开。
这一次，光幕是刺目的血红色，字体也变成了紧急的金色：
“紧急选项触发！”
“事件：关键证物（韦小雯关联玉佩）已被毁，最后线索中断。
但来自刑律殿绝密情报网络（需消耗巨额系统积分破解片段）显示，韦家家主韦震山已于一个时辰前，与‘万灵谷’谷主赵天行达成最终协议。”
“详情：联姻仪式将提前至明日辰时，于万灵谷‘姻缘台’举行。
韦家小姐韦小雯，将于今夜子时后，由韦家精锐护送，秘密前往万灵谷。”
“倒计时：距离护送开始，约六个时辰。
距离仪式开始，约十二时辰。”
“选项一：潜入韦家，劫走韦小雯。
风险：极高，可能触发韦家全面追杀，并与万灵谷彻底交恶。
奖励：随机上品防御法宝一件。”
“选项二：直闯万灵谷，于仪式现场阻止。
风险：极高，需面对韦、赵两家顶尖战力及万灵谷天险。
奖励：临时提升一个小境界的秘药（时效一炷香）。”
“选项三：……”
刘海华的目光，扫过那不断跳动的“十二时辰”血色倒计时。
然后，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那三块冰凉的碎玉，在他掌心，被蕴含巨力的指节，一点一点……碾成了齑粉。
白色的玉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被夜风吹散。
他松开手，空空如也。
抬起头，望向韦家祖宅的方向，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夜色，看到后山禁地，看到那石室中苍白绝望的人影。
脚下，戒律峰山脚的青石地面，以他站立处为中心，无声地蔓延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他转身。
朝着韦家的方向，踏出了第一步。
“喀嚓——”
脚下坚硬的青石，应声炸裂。
他的声音不大，却冰冷地割开夜风，清晰地落在自己耳中，也落在那冥冥中注定的未来轨迹上：
“万灵谷？”
“我去……定个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