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地下黑手。(2/2)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还没来得及变声的沙哑,但那六个字砸在祠堂的残垣断壁之间,像六颗被扔进深潭里的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的回响。
他没有回头。
他的脚踩在偏廊的碎砖上,身体朝祠堂最深处的死角窜去,像一根被弹弓射出的箭矢,又像一根被扔进狼群里的火把——不是为了照亮什么,是为了把自己烧完。
凶物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丈余长的躯干在狭窄的偏廊里横冲直撞,黑鳞擦过廊柱,嘎吱嘎吱,木屑纷飞,黑血滴落,滋滋滋滋,青砖路面被腐蚀出一串碗口大的坑洞,像一串被什么东西啃过的脚印。
偏廊尽头是一面墙。
墙是实心的,用青石垒成,厚达三尺,上面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匾,牌匾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两个字的残痕。
小乞丐冲到墙根下,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是没路了。
他的后背贴上了冰冷的石墙,石墙的寒意透过他单薄的衣衫渗进后背的皮肤,像一只冰冷的手掌贴在了他的脊梁骨上。
他没有闪避。
他甚至转过头来,朝祠堂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恐惧,有不舍,有某种少年人特有的、还没来得及被这个世界磨平的、倔强的光——
然后偏廊的屋顶塌了。
不是一块瓦当,不是一根横梁——是整片屋脊。
祠堂的震颤在凶物撞进死角的那一刻达到了极限,偏廊的承重柱在连续的冲击下一声断裂,断裂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像一根被掰断的肋骨。
横梁砸下。
瓦片砸下。
砖石砸下。
整片偏廊在一瞬间坍塌,尘土飞扬,碎砖四溅,烟尘像一堵灰色的墙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把整个偏廊的尽头吞没在一片混沌的灰暗之中。
凶物和小乞丐,一起被埋了进去。
轰隆隆的坍塌声持续了三息才停。
祠堂里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座坟。
灰尘在空气中缓缓沉降,火光在残垣断壁间明灭不定,黑雾还在地缝里往外渗,但速度慢了,像一只刚刚吃饱了的野兽在打盹。
刘海华站在中庭的石板地面上,断剑横在身前,剑尖仍然指着偏廊的方向。
韦小雯还站在他身侧,铁剑撑地,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抓住了他的左臂。
她的手在抖。
不是冷,不是灵力耗尽之后的虚弱——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抑制的战栗,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在断裂之前最后的震颤。
她的手指扣住了他的小臂,指尖的力道大到指甲掐进了他手臂的肌肉里,掐出五个白点。
然后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是质问,不是催促,不是命令——
是某种更接近于恐惧的东西,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突然摸到了一条蛇,那种从指尖一路窜上天灵盖的、冷的、硬的、无法回避的恐惧。
他手腕有引兽纹。
她的声音发颤,颤得像风中的烛火,每一个字都在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石头上。
被人算计了。
刘海华握剑的右手,指节猛地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