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血纹溯源。(1/2)
五指收紧的同时,剑柄上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那是金属在他掌心发出的呻吟,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铁丝,随时都会断裂。
他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已经变了。
瞳仁深处,一点金色的微光像墨滴入水,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虹膜——破妄之瞳全力运转的瞬间,祠堂里残存的火光在他眼中骤然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的、像薄金箔一样的光泽,笼罩在整片视野之上。
他朝偏廊坍塌的废墟走了过去。
每一步踩在碎砖上,脚下的砖石都发出细碎的声,像踩在一堆干枯的骨头上。
尘土还没落定,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青砖粉末、木屑焦糊和黑血腐蚀后的刺鼻气味,像一口被揭开盖子的腌了太久的瓦罐。
他在废墟前蹲下身。
右手的断剑插进碎砖堆里,剑身没入三寸,然后他用左手开始搬——不是胡乱地扒,是一块一块地搬,每搬开一块碎砖,他的目光就在碎砖里一层一层地扫过去。
第三块碎砖搬开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只手。
瘦得像枯柴,指节突出,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和干涸的血痂,五根手指呈半握的姿势蜷曲着,像一只被冻僵了的蜘蛛。
是小乞丐的右手。
不是左手。
左手还压在一块横梁的残骸肤上覆着一层灰白色的砖粉,砖粉
刘海华的手指搭上了那只手腕。
皮肤冰凉。
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但也不是死人的凉。
那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极其微弱的温热,像一盏油灯在烧尽最后一滴油之前,火焰突然跳高了一下的那种温度,随时都会灭。
但他感觉到了脉搏。
不是从桡动脉——是从皮下。
极轻,极细,极慢,像有人在他手腕的皮肤都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确实存在。
他没有把小乞丐从废墟里拽出来。
他先看的是纹路。
破妄之瞳的金色光泽从小乞丐的手腕处向四周扩散,像一张被撑开的滤网,把皮下那条血纹的走向清清楚楚地筛了出来——
那条纹路从小乞丐的手腕内侧起,沿着桡骨的走向,一路向上,经过肘窝,经过上臂内侧的肌肉群,钻进三角肌的缝隙,然后沿着锁骨下方的静脉血管一路攀升,像一条被灌了红色颜料的水管,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心脏的方向灌。
引兽纹。
它在蔓延。
不是静止的——是活的。
那条血纹的末端像一个小小的触手,在血管的内壁上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前爬行,每爬过一寸,那一段血管的管壁就微微鼓胀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他把灵力逼到指尖。
一缕极细的、带着淡金色光泽的灵力从他的食指指尖渗出,顺着小乞丐手腕上的纹路源头刺了进去——不是刺入皮肤,是刺入纹路本身,像一根被烧红的绣花针,精准地扎进了那条血纹的最末端。
嗤——
一声极轻的、像水滴落进滚油里的声音。
灵力是烫的。
那条血纹在被灵力灼烧的瞬间猛地缩了一下——不是被烧毁,是,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整个纹路的末端向后退了半寸,缩成一个极小的、像蚯蚓打结一样的暗红色圆点,然后那个圆点开始发抖,像一个被烫到了的活物。
不是死的纹路。
是活的。
刘海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继续追杀。
灵力在指尖维持了三息,确认那条纹路暂时退缩、不再向前蔓延之后,才缓缓撤回——不是他不想烧干净,是小乞丐的身体承受不住。
那条纹路的根须已经扎进了血管的管壁,如果强行烧除,小乞丐这条手臂就废了。
他开始搬。
一块碎砖,两块碎砖,三块碎砖——他把埋住小乞丐左臂的横梁残骸从一端抬起来,用断剑当撬棍,剑身卡进横梁与地面的缝隙,一声,横梁被撬开一道口子,碎砖从口子里哗啦啦地滑落,露出
他把小乞丐从废墟里拖了出来。
动作很轻,像在搬一件瓷器。
他把小乞丐平放在中庭的石板地面上。
少年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纸,胸腔的起伏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有。
嘴唇干裂,发紫,额头上有一道被碎砖划破的口子,血已经凝了,凝成一道暗褐色的硬痂。
还活着。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对自己说。
石凳上的刘母缓缓睁开了眼。
不是被吵醒——是被那一声的灵力灼烧声惊动的。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声,像一口被堵住了的风箱,然后她用手肘撑着石凳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把身体从平躺的姿势撑了起来。
她的动作极慢,极吃力,每撑起一寸,额角就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石凳的木面上。
她的目光落在了小乞丐的手腕上。
就一眼。
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苍白——是。
像一张被人泼了漂白水的宣纸,从颧骨到下颌,从额头到脖颈,所有的血色在一瞬间被抽空,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皮。
她的嘴唇动了。
不是颤抖——是,上下两片嘴唇像两片被风吹动的树叶,碰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碰在一起,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一连串细碎的声,像冬天里冻得发抖的牙齿。
然后她的手抬了起来。
不是指向小乞丐——是指向那条纹路本身。
她的食指悬在半空,指尖在抖,抖得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指尖对准的是纹路的走向——从小乞丐的手腕内侧起,沿着桡骨向上,经过肘窝,拐了一个极其生硬的直角,然后顺着上臂内侧一路攀升——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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