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情定金片(1/2)
知道了阿母还活着的消息,杜沚心里这几日被铁律压着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一会哼小调,一会爬上桑树采桑叶。
杜溟看着女儿脚步轻快地出出进进,眉间的纹路却比昨日深了些。
一个壮硕的身影冲进了小院。
“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
见杜溟也在院里,石岷不好意思地鞠了一躬:“杜伯!”
杜溟点点头,示意杜沚在屋里。
石岷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家世代金匠,其父在他十二岁时去岷江淘金,从此再也没回来,生死未卜。他的母亲原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会持家,帮着儿子撑起了石家的金坊。秦人入蜀之前,石家倒也算家境不错。杜沚和石岷从小青梅竹马,石母非常中意杜沚,半年前定下婚约。若不是世道大乱,两个孩子早就成亲了。
杜沚听到了唤声,从屋里跳了出来。
她今日心情好,正想出去透透气。
杜溟温厚地看着这一对年轻人,微笑道:“早点回来。”
岷山多金玉,岷江裹挟着金砂,冲进开阔的磨底河,水力减弱,金砂无力东行,就沉淀在磨底南岸地势低洼的河滩。
过去,蜀王杜芦在南岸设立了王属淘金场,砂金专供王室。蜀王对民间淘金管得不太严,像石岷这种有祖传私金坊的金匠,也可在河滩淘碎金。
但秦人入蜀后,不仅强占了王属淘金场,还取缔私人金坊。
金匠们要么被征入淘金场做淘金工,要么进官营金坊做苦力。
磨底河的晨雾白茫茫一片,石岷站在筏头,用一根楠竹篙往河床上一抵,筏子便贴着水面往前滑。
“去哪里?”杜沚坐在筏尾问石岷。
“莫急嘛,有东西给你。”石岷嘴里应着,眼睛却警惕地瞟着南岸淘金滩的方向。
他把竹篙斜着往上提,出水时缓了一缓,篙身带起的水顺着竹皮淌回去,没溅出声响。
杜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淘金滩远远地在雾里露出哨台顶,一人高的木桩子围着整片河滩,隔几步插一面玄色旗,旗上刷着白字,看不清写的什么。栅栏外的沙地上,几排草棚歪歪斜斜地立着。
石岷把竹篙一转,筏子拐进了白龙湾。
白龙湾岸边长满了秋枫树,枝条垂到水面,竹筏从底下钻过,树叶拂发。平时很少有人到这边来。
石岷把竹筏靠到一棵倒伏在水里的枯树树干旁,脚一蹬,跳上了树干。
他把篾缆拴在树杈上固定,转身回到筏上去拉端坐的杜沚。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稍一用劲,便将杜沚拽至胸前,二人身躯紧紧相贴,石岷嘴里呼出的热气拂在她的额头,细碎的痒意顺着皮肤散开,他们俩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石岷长相英俊,古铜的肌肤,剑眉星目。
转瞬之间,二人都察觉到了这份微妙灼热的贴近,杜沚双颊绯红。石岷率先松了力道,杜沚也往后撤身,仓促地拉开了距离。
秋枫树林沿着河岸蔓延,长势极盛,树干笔直巍峨,参天蔽日。
石岷在一棵大树旁蹲下,从怀里掏出一把青铜柳叶刀,在老根边开挖。
挖了半晌,土里露出一个油布包。他拿起油布包,吹了吹上面的浮土,喜滋滋地把杜沚拉至身边坐下:
“沚儿,眼睛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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