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入坊立威(2/2)
旁边的罗媪“扑哧”地笑了一声。
孙媪铁青着脸,甩袖走到染房去了。
颜峥正好路过廊下,扇子“啪”地开了。
青羽低声说:“大人,她没说破孙媪为什么塞东西。留了面子,又亮了底牌。”
颜峥扇了两下风,目光没离开杜沚的背影:“嗯,她在借机立威。”
“走吧,去后面织机房看看。”
颜峥身形颀长,肩线清薄利落,步履落脚极轻,踏在青砖上,只有衣摆带起的风声。这是常年苦练轻身潜行术的印记。
他可不是只会埋首简牍的文弱儒官。恩师仲梁衍虽为鲁国大儒,却将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定为必修课业,常告诫他:“儒者崇文,亦不可废武。射以修心,剑以守义。”
年少在鲁地求学之时,他白日研读经卷策论,拂晓练弓习射,入夜打磨短刃、操练步法。文武根基皆是年少苦功打磨而成。
另一边,杜沚终于把三筐茧全部缫完丝,抱去濯池,罗媪叫住她:
“生丝要两次精练,先草木灰水,高温沸煮后再换发酵米汤水。”
中原人练丝比蜀人讲究。
但这样脱胶后的丝质柔滑如脂。杜沚在心里也暗暗叹服中原练丝的成熟技术。
煮毕,杜沚在濯池边用木杵反复捶洗丝线,丝缕经过濯洗后更显柔软洁白。
暮秋已至,她的十指在冷水中泡得发白。
一个年轻的中原织娘从旁经过,故意把一盆脏水倒在杜沚脚下。
污水溅上她的裙角。
“哎呀,我手滑了。杜女,我给你擦干。”
这个织娘跨步上来佯装擦拭,实则双手往外推杜沚。
杜沚本来蹲在青石上,猛地站起来,身子侧让,手里那束湿丝顺势一甩,缠到中原织娘的手腕上,她用力一拉,织娘向前跌入了池中。
织坊内濯洗池的水其实很浅,仅及半腰,织娘扑腾了两下,总算站稳了,但衣衫全湿了。
杜沚换了一脸的茫然无辜,“阿姊,好端端的,你怎么冲进了池子?”
织娘气得脖子涨红,尖声骂道:“鄙妇!你害我!”
旁人听到动静,纷纷奔过来。颜峥和孙媪也闻声遽来。
“姜氏,怎么了?”
孙媪看到杜沚的表情,心里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姜氏自己爬上了岸,指着杜沚,喘着粗气:
“她……她故意拉我下水!”
杜沚把湿漉漉的双手平举在身前,软软道:
“阿姊,您可别冤枉我。您方才倒脏水在我身上,说要帮我擦干,哪知青石上踩滑,我没来得及拉住……再说我这双手都泡得木了,哪里还有力气害人呐?”
颜峥的目光落到她手上。
她的指肚已经被水浸得发胀起皱,指根也是冻出的紫红色。
姜氏语噎,确是自己害人在先,不好发作。
孙媪也是肚里门精之人,早就看明白了,这是一场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戏。
她干咳一声,挥挥手:“都是误会,姜氏去换身干衣吧。其余人......该干啥就干啥,大家散了。”
颜峥全程没吭声,他瞧见杜沚低头理丝束时,嘴角不可觉察地露出笑意。
一只看上去温顺,实际上会咬人的猫。
他真没看错。
“杜沚,你过来。”颜峥还是第一次直接叫她的名字。
??查了一些资料,写了战国先秦时古蜀和中原缫丝的不同。颜峥:委屈和磋磨都要自己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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