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两地鞭声(1/2)
杜沚在辰时准点到了织坊。
“你那个法子有点用,这染井算救活了。”
孙媪罕有地在她面前,脸上露出了和善。
她用一个搅耙在靛蓝染井里来回推拉。
杜沚凑上前闻了闻,酸味确实淡了。
石灰粉吸附了杂质,淘米水让浑浊的液面澄明起来,靛蓝染井里,幽光浮动。
突然,门外一个身影挡住了光线,杜沚转头望去.....
颜峥的脸色比这染井里的靛蓝还要暗上几分。
孙娘子赶忙丢下手中的搅耙,哈着腰迎上去:
“监署大人,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啊?”
颜峥用羽扇拨开她,一双刀眼,盯着杜沚:“你,到主事房。”
杜沚呼吸停了半瞬。
她的手在麻布裙上蹭了蹭,低着头跟在青羽身后。
主事房里,颜峥坐在长案后头,案上摊着一块湿漉漉的残锦。
杜沚进门就瞧见了那个神树图案,抿嘴不语。
“昨晚在青石潭里没找到这东西,是不是很失望啊?”
他端起茶盏,用盖沿拂着茶面,两片碎叶被他撇落到桌上。
“大人,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咚!”颜峥猛地将陶盏磕在案上,茶水泼出来,沿着案面淌下。
“雁过留痕。说,为何偷这东西?”
颜峥黑着一张俊脸。
“这是我蜀地的圣树纹。为何要给秦人?”她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视线。
这种眼神....才是真实的她吧。
他昨天,差点,被她的楚楚可怜给迷惑了。
他站起身逼近杜沚,剑眉紧拧:
“你若再敢偷禁品,下回你就该躺在乱葬岗了。”
“你明明是鲁人,你为什么要帮秦人做事?”
杜沚昂着头,明亮的眸子里泛起讥诮的冷意。
颜峥感觉脸被什么烫了一下,脖颈上的肌肉微微绷起: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忘恩负义的东西!”
他偏过头,对外头厉喝:“孙媪!”
门“吱呀”一声推开,孙媪缩着脖子进来:“大人,有什么吩咐?”
“杜女做了不该做的事,按织坊的规矩惩戒。”颜峥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孙媪脚步一顿。她今日原本对杜沚生出些好感,一时摸不着头脑:“该怎么惩戒?”
颜峥很不耐烦:“之前怎么惩戒佟氏的,今日就怎么惩戒她。”
佟氏是因为之前染错了颜色,搞废了一批丝才挨的打。
杜沚立刻辩道:“我和她不一样,我没做错。”
被杜沚这样一叫,孙媪有点狐疑和犹豫,可余光瞥见长案上的残锦,心里顿时有点数了。
颜峥挥了挥手,一副催她快点去解决的架势。
孙媪脸上立刻浮现出逮到表现机会的兴奋,一把将杜沚拖出主事房,拽到晒场,从墙上扯下一根两指宽的竹蔑条。
“跪下!”
杜沚咬了咬牙,跪在冷硬的青石板上。
“啪!”
竹蔑带着风,重重地抽在她的后背上。粗麻衣料根本挡不住这股力道,皮肉瞬间灼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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