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各怀计谋(1/2)
到了晚上,杜沚把石岷叫进自家屋里,杜溟也坐在一旁。
等房门关严,她直接说道:
“冉家的盐船三日后入夜靠岸,会在南码头连夜卸货进仓。那一晚,冉平要在府里大摆宴席,府中上下都忙着待客,望波楼那边也要抽人过去。”
她把嗓音压低了些,继续道:
“南码头的守备肯定会松。这次机会....错过了,往后怕是很难再有。”
石岷皱起眉,身子朝桌前探了探。
“你想动那批私盐?那可是冉家的盐,你也敢碰?”
“朱亭缺盐。阿父以前暗中运过几回,数目太少,路上还险的很。”
杜溟抬头盯着女儿,自己背着她做的那些事,她居然全知道。
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码头的人就算少了,冉家的货也没那么容易拿。”
石岷一把攥住杜沚的手,问得更急:
“沚儿,你是不是早有稳妥的法子了?”
杜沚把那盏油灯拉到近前,挑亮灯芯。
“我想了套连环计。”
灯火轻轻晃着,映亮她半边脸。
“第一步,借谣乱局。后天黄昏,咱们派人放出消息,就说南码头仓库的地窖里,藏着一株青铜古灯树。如今满城百姓都惦记着那句谶语,消息一传开,肯定会成群结队的赶去围观,想法子钻进去探查。”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桌面上。
“人一多,码头就乱。守卫的心思全被牵过去,仓库那边必然要多派人巡视......这样一来,别处自然顾不上。”
“第二步,调虎离山。冉家的私盐仓在南码头西侧,挨着堤岸。阿父可以用堤岸松动、恐溃堤淹仓做由头,登门提醒冉家值守的管事。”
杜沚朝父亲那边偏了偏头。
“冉平眼下最怕惹出乱子,被人抓住把柄。消息一到,他肯定要从码头抽走大半人手,连夜加固盐仓外头的堤岸。到那时,留在码头的冉家商卫,就没多少了。”
石岷听着点了点头,又问:“那卸盐跟运盐呢?怎么瞒过他们的眼睛?”
“第三步......暗渡陈仓。”
杜沚的语气笃定。
“你带上朱烈手下那些精干族人,提前备好冉家杂役穿的粗布黑衣,混进围观的人群里。等码头乱起来,你们便顶替临时帮工,过去接手卸盐。夜里光线暗,人又多,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不会有人挨个细查。”
她伸手蘸了点茶水,在桌上划出两道水痕来表示暗渠。
“阿父提前疏通码头东侧那条隐蔽暗渠,你们把盐卸到那暗渠,藏到芦苇荡深处,再趁夜运去朱亭部族的地界。”
石岷听完却摇摇头。
“码头上的商卫认脸。朱烈的人只要走近,八成就露馅了。”
杜沚从袖中掏出一块青色粗布,递了过去。
“冉家每回卸盐,都会在附近招些短工。昨日我去送锦,看见管事给杂役发的就是这种布条。布条系在左臂上,凭条进去卸货。”
石岷捏着那块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就凭这么一块布?”
“布上有两道墨线,中间隔着一指宽。我去染坊找同色的废布,照样裁出来就行。”
“进得去,也未必出得来。”
石岷把布攥进掌心,“盐背在身上,守卫又不瞎。”
“谁说盐要运出码头?”
杜沚起身去了灶间,拿回一截烧了半截的木炭。
她蹲下身,在地上画出郫江水道和南码头的大致位置。
“盐船靠岸后,要先过秤,再送进仓。你们混进卸货队,把要取的盐包全堆去东侧旧栈桥。就说西侧盐仓正在修堤,货得先放在栈桥上称重。”
木炭往旧栈桥下头一划,她接着说道:
“桥下有条排水渠。阿父清过淤以后,窄船进不去,不过竹筏能过。”
石岷盯着那条炭线。
“十几包盐往水里一扔,那动静能传出去半里。到时候别说守卫,聋子都听见了。”
“谁让你往水里扔了?”
杜沚在旧栈桥旁画了个圈。
“先把空木桶从暗渠送进去。盐包塞进桶里,筏子上的人就地封桶。水流会把木桶送进芦苇荡,朱烈带人在那头接应。”
“这样一来,盐没出码头的门,也不用从守卫眼皮底下硬闯。”
石岷拿过木棍,在地上的水道旁量了几下。
“如今秋水浅,木桶太沉,漂不了多远就得搁滩。”
“我阿父会在午后打开东渠木闸。水涨不到两掌,送木桶却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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