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借火破局(1/2)
杜沚悄悄收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
袖子里头藏着提前备好的干火绒跟小块硫磺,这是昨天就备好的后手。
可偏偏这会儿,冉昭先揭开了堂前那只铜鼎上的锦布。
“城中传言冉家地窖藏着青铜神树。家父听了三日,连饭都吃不安稳。今日索性开库,请诸位亲眼验看。”
席间响起一阵哄笑。
有人围到铜器跟前,有人去翻竹简。
冉平也从内堂出来,亲自解开几只木匣,连匣底都翻给大伙看。
接着,冉平捧出最后一只漆盒。
“这一幅锦,是赵德顺托我保管的。”
满堂的嘈杂像被一刀劈断。
没人想到他会提这个名字......
更没人想到,他提的这么直白。
盒里铺着一幅朱鸟锦。
红线鲜亮,鸟纹绕日,锦边故意做旧,几处还沾着褐斑。
席间的人全围了过来,嬴彻也放下了酒杯。
颜峥扫了杜沚一眼。
“去看。”
挤到漆盒旁,杜沚用指腹挑起锦角仔细查看,又把锦翻过来,摸了摸背面的折痕。
然后回到颜峥身边。
“是旧蜀锦,是朱砂染丝。”
有人听见杜沚的话,开始窃窃私语:
“此锦若是真的,冉家不会蠢到摆在正堂。”
冉昭端着酒杯走到颜峥跟前,
“颜大人,这姑娘送来的屏风锦样我们挺满意,冉家很乐意跟官织坊合作。”
看着这觥筹交错的场景,杜沚心想不能再等了。
视线扫过堂侧。
侍酒用的铜炉里压着炭,帷幔后头堆着换下来的干菖蒲。
冉家为了遮盖铜器,挂了大片麻帷,底边一直垂到地席上。
瞧见颜峥正跟那些世绅官吏推杯换盏,她低声说去给温温酒,颜峥点点头。
挪向帷幔旁的矮案,她端着温酒铜炉,借着宽袖遮掩,从袖中扯下那半截红布,裹住早已备好的艾绒跟硫磺。
女伎恰好再次俯身到嬴彻跟前,挡住了那边的视线。
炭灰下头埋着一粒红炭。
杜沚用铜箸夹起塞进艾绒,红布卷顺着地席边缘滚入帷帐后头。
虎口烫出了水泡,可她的手依旧稳稳地端着铜炉。
杜沚直起身子回到颜峥身侧,眉目低敛,温顺安分。
艾绒先闷烧,红布吃住热气,贴上了干菖蒲。
冉府这场宴席搞得奢华铺张。堂边的帷幔全是轻薄的棉麻料子,极易引火。帷幔后头还紧挨着堆放干花跟灯盏的置物角,干燥易燃,绝对是个绝佳的起火点。
星火一落地,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火苗又细又弱,顺着帷幔的纹路悄悄往上爬,借着堂间温热的气流飞速游走。全程没烟没声,隐秘到了极点。
颜峥全程静观席间各方的博弈。
他心思全在冉家私弊跟秦势力布局上头,压根没察觉身侧的少女已经在暗中布下了一步破局的死棋。
唯有嬴彻,目光不时掠过杜沚。
见她安分地跪坐着,眉眼却隐隐紧绷,心不在焉,只当她是一颗心全悬在颜峥身上。
没一会儿,一缕焦糊味悄悄漫进席间。
起初味儿很淡,没人在意。
可下一秒,火光一下穿透帷幔。
半人高的橘红明火猛地蹿了起来,浓烟滚滚炸开,直冲堂顶!
“失火矣!堂侧的帷幔!失火矣!”
凄厉的惊呼声猛的划破满堂喧嚣。
烈火借着风势狂燃,一口吞噬大片帷幔。
火势顺着木质梁柱飞速席卷,烟火滔天,转眼就把整座前堂化作火海。
满堂宾客一下全乱了套。
尖叫四起,奔走逃窜,原本有序的宴席彻底崩塌。
冉平脸色大变,厉声嘶吼着传令:
“所有府中护卫、家丁,全数在前堂救火!绝不许火势蔓延到内院!”
火光乍起的那一刻,颜峥猛地倾身,一把将杜沚拽至身侧。
大掌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
“跟着我!”
他声音沉冷,用宽阔的脊背挡开撞来的慌乱人群,护着她一路冲撞出前堂,退到庭中廊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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