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暗局搅澜(1/2)
远去的马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杜溟提着灯笼,一把拽住女儿,匆匆进了屋。
门闩才插好,他便把声音压的很低。
“盐都让朱烈的人运走了...事成了”。
杜沚长长吐出一口气。
悬了一整晚的那根弦,总算松下来了。
“明早冉家多半要全城搜查。”杜溟脸上看不出半点轻松。
“那就照先前商量好的演。今夜这场火,不是放得挺顺吗?”杜沚的语气很笃定,杜溟却还皱着眉。
“还有件事....我从南码头回来时,听人说,冉家派出去的十来个精壮护卫,全死在巷口了。”
杜沚怔住。
“谁下的手?朱烈的人照计划半路截杀了?一个都没活?”
“不知道。”杜溟摇了摇头。
“朱烈埋伏的那拨人始终没动。冉家那队人马刚到巷口,就让一阵短箭射倒了。听说箭杆上没尾羽,也没留下活口。”
不是朱亭的人......那还能是谁?
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替他们把冉家的援兵清了个干干净净。
杜沚在桌前坐下,盯着那簇来回晃动的烛火,许久没动。
她想不明白。
成都城里,还有谁盯上了冉家?
........
冉府。
前堂已经塌了大半,半截烧焦的横梁斜斜架在山墙上。瓦砾间还冒着黑烟。
嬴彻立在残破的门楼底下,冷眼看着冉家的家丁翻扒碎瓦。
“嬴邦尉,请留步。”
一道沙哑的喊声从后头追来。
冉平抱着只漆盒,踉踉跄跄赶到嬴彻身边。
这位平日八面玲珑的富商,此刻发髻散乱,满脸都是烟灰,毫无半点往日的体面。
“冉公这是做什么?”
嬴彻拿眼角扫过他怀里的漆盒。
冉平喘着粗气,赶忙把盒子往前递,连嗓音都抖得厉害。
“今夜府里招了妖邪,闹出这么一场怪火。这幅锦图实在烫手,冉某不过是个商贾,哪里护的住它。放眼成都,也只有邦尉大人的虎威,镇的住这份邪祟....还请邦尉带回官署,替冉某保管。”
嬴彻盯着那只漆盒,没伸手去接。
今夜冉府冒出青白怪火。
这消息明早很快就会传进陈庄耳朵里。
冉平是怕秦人拿这事做文章,急着把朱鸟锦当成投名状,好给冉家换条活路。
“冉公方才在席上,还信誓旦旦的说,这东西是拿来澄清流言的。”
嬴彻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流言猛于火啊......”
冉平连着叹了几声,硬把漆盒塞进嬴彻怀里。
“秦军镇守巴蜀,这种旧蜀遗物,本来就该交进国库。冉某这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嬴彻掂了掂漆盒,拇指从盒盖上的云雷纹慢慢擦过。
这一次,他没再往外推。
锦图是真是假,可以往后再查。
有了这件东西,赵德顺那桩事,起码能给相邦一个交代。
“冉公既然有这份心,本尉便替你呈交给相邦。”
嬴彻转身上马,扯住缰绳,又低头扫了冉平一眼。
“早些歇着吧,冉公。”
双腿轻轻一夹,胯下黑马便踩着青石板踱了出去。
没过多久,人和马都消失在巷口。
......
回到邦尉府,夜已经很深了。
书房里没点灯。
嬴彻摸黑坐进那张宽背大椅,往椅背上一靠,慢慢摩挲着漆盒盖子。
冉府那一场大火,还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怎么也按不下去。
火起得蹊跷。
帷幔后头确实堆了不少干菖蒲,可席间那只铜炉,离那里足有三步远。
火星子又不会长腿,怎么可能蹦出去这么远,还一口气烧穿屋顶?
更别提那片吓人的青白火光。
坊间都在传,说是青铜灯树里藏着异火。
席上的宾客吓破了胆,乱哄哄的只顾逃命。
嬴彻不信这些。
秦军一路征伐,都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人。
什么鬼怪妖邪,在刀箭跟前都不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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