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局中之局(1/2)
冉府的火光渐渐暗下去。
满院子焦木味混着冷水浇透的白烟,呛的人嗓子直发干。
府门外头早乱成了一锅粥,车马挤在窄巷里,那些个达官显贵连句客套都顾不上,各自催着车夫逃命似的离开。
颜峥走在前头,玄色宽袖被夜风扯起。
杜沚跟在后头,步子迈得不大,余光还留意着南码头那边的动静。
街角阴影里隐着辆没挂徽记的青篷马车,见颜峥出来,车轮立马碾过青石板,不紧不慢地滑到府门前,正好停在颜峥脚前三尺远。
踩上脚踏,颜峥转过身,冲她伸出一只手。
杜沚低头往上跨,习惯性地递出右手。
两人掌心刚一贴上,颜峥的拇指正好压在她虎口上。
那地方有个黄豆大的水泡,是刚才拿红布裹炭时燎出来的。
硬茧碾过水泡薄皮....钻心的刺痛顺着指尖,直往骨头缝里头钻。
她疼的抽了口凉气,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本能地往回抽。
动作一停,颜峥松了手劲,换成扣她手腕,一把将人拽进车厢里。
车帘落下,把外头的喧闹隔得严严实实。
车厢里没点灯。
偶尔透进来的月光,在两人衣摆上晃荡。
“怎么弄的?”
颜峥松开手,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杜沚把右手往袖管里一藏,背到身后去。
“刚才席上温酒,让铜炉的把手给烫了一下。”她随口扯了个由头。
“小伤,我皮实的很,过两天自己就瘪了。”
颜峥没说话。
黑暗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紧跟着,一只手精准地探过来,一把攥住她手腕,不由分说地把那只藏起来的右手扯了出来。
车厢跟着马蹄声摇摇晃晃。
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瓷瓶,颜峥拿牙咬开木塞。
指腹沾了点清凉药膏,直接抹在她红肿的虎口上。
药膏带着股淡淡薄荷气,渗进破皮的肉里头,疼得她发出一声低哼。
“大人,真不用...”
“闭嘴。”
打断她,颜峥指尖的动作却没停,一点点把药膏揉开:
“既然皮实,就别躲。”
杜沚咬着牙不吭声,任由他摆弄。
马车碾过一块碎石,车身猛地颠了一下。
杜沚整个人往前一倾,额角撞进颜峥胸膛里,就那么很短的一瞬,她听见了薄薄衣料下坚实的心跳声。
杜沚也顾不上那只受伤的手了,拿这手撑稳了厢壁。
颜峥本想退开,可车厢太窄,颠簸还没停,他的肩膀让女孩的手臂虚虚拦了一下,她的手掌撑在厢壁上,挡着没让他的背撞上去。
就这一下,颜峥心里动了动,这少女总惦记着身边人的安危。
“坐稳。”
他伸手扶稳杜沚的肩膀,自己也顺势换了个姿势。
马车一颠一颠地晃,马蹄声不紧不慢,嘚嘚地踏在青石板上,这逼仄空间被颠得越发窄了。两个人的身体跟着上下起伏,倒生出几分暧昧来。
还是颜峥打破了安静:
“你阿父最近,挺忙?”
杜沚心口一紧。
干嘛要提我阿父,颜峥难道看出了什么端倪?
“是忙。”稳住声线,她顺着话茬往下接,“秋水浅,郫江跟磨底河的水道淤泥多。这几天他全在堤上盯着水工清淤,连家都回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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