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局中之局(2/2)
“原来如此。”把小瓷瓶收回怀里,颜峥道,“水工辛苦,要多歇歇。”
摸不清他的路数,杜沚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车轱辘碾着青石板......发出单调的闷响。
靠在车厢壁上,颜峥突然转了话锋:
“刚才冉平拿出来的那幅朱鸟锦,你怎么看?”
一提到织锦,杜沚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点。
“是仿的。”
“哦?那你刚才在现场怎么不说?”
“大人只叫我辨锦,也没吩咐我要拆穿呀?那布料上的红线,看着鲜亮,但经纬线的交织法子不对。应该是这几年中原人传进来的新织法。”
顿了顿,她凭着过目不忘的底子继续往下说,
“还有上头的褐斑,是用浓茶水沤出来的,根本不是年深日久生出的霉迹。那幅图,顶多织出来不超过五年。”
轻笑一声,颜峥又抛了个问题过去:
“赵德顺死前,把这么个假货托付给冉家。冉家今晚大费周章地摆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杜沚答道:“冉家设宴是为了澄清流言。他们要是真藏了宝贝,打死都不会往外拿,若要自证清白,随便拿幅假锦来糊弄,万一被识破,反倒惹一身臊。”
顺着逻辑往下推,杜沚又说,“冉平没必要在今晚造假。唯一的可能,是赵德顺当初给他的,就是这幅假图。”
话说到这,杜沚低头琢磨。
颜峥掀开车窗帘扫了眼外头,夜深了,巷道暗沉沉的,只有月光从帘子缝里照进来。
杜沚忽然抬起头,月光正好打在她的脸上,双眸粲然。
“大人,你说赵德顺会不会拿假图当诱饵,为了掩盖真图的去处?”
“算你还不笨。”
放下车帘,颜峥那架势像早就知道了答案。
车厢摇摇晃晃。
昏暗中颜峥的目光停在她脸上,“你知道朱纹锦图吗?”
这四个字一出来....车厢里的空气都停了。
迎着那道目光,杜沚的眼神里透着茫然。
“没听过。”摇摇头,她接着说,“不过朱纹我是知道的,是朱砂练丝。”
说到这,她话头一转。
“说起来,之前那瓶朱砂浆,多亏大人替我兜着秘密。”
没顺着她的谢意往下接,颜峥懒洋洋的声音像是警告,又像在说件不相干的事:
“秘密这东西,藏不住的,要么你揭开它,要么它揭开你。”
拐过个弯,马车跟着一倾。
为了稳住,杜沚往前跌了半个身子。
鼻尖堪堪擦过颜峥的衣襟。
马车终于停在杜家那条窄巷口,不再动了。
下了车,杜沚站在路边行告别礼。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杜溟披着件灰布短褐,提个灯笼走出来。
“颜大人。”站在台阶上,杜溟拱手行了个全礼。
颜峥掀开一半车帘,目光扫过杜溟那双沾着泥点的布鞋。
“杜都水今日治水辛苦。”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冉家今晚失了火,杜姑娘手受了伤,就安心在家休沐两天吧。”
休沐两天?这点小伤至于休沐两天吗?
马车掉了个头,轱辘辘地驶远了。
??知道颜监蜀为何让杜沚休沐吗?
?真是疼她吗?no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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