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进山探母(1/2)
院门落闩,杜溟把两简水图塞进竹筐。
“换衣裳,进山。”
杜沚贴在门缝边,盯着外头,颜彻的马蹄声还未淡去。
“现在?”
“冉家正满城查盐,秦人又盯着冉家。嬴彻刚来过,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今日正好。”
顿了顿,杜溟又说:
“颜大人准了你两日休沐。我带你去见你阿母。”
“啪!”杜沚手里的一块竹简落在脚边。
她弯腰捡竹简,抓了两次才抓起来。
“阿父.....”
“嗯。”
“你再说一遍。”
“再磨蹭下去,天黑前就见不着你阿母了。”
杜沚转身冲进屋,脚底绊到了门槛,肩又重重撞上门框。顾不上疼,她翻出一件短褐往身上套,头发扎成男儿髻,脸颊抹了几把灶灰。
之前她女扮男装过,跟着杜溟进山勘测水道,寻访暗流。所以她有一套行头。
等她从屋里出来,杜溟上下瞧了两眼,丢来一根测水深的竹竿。
“背弯些。哪家的小工走路这么挺胸,生怕旁人瞧不出你是个姑娘?”
杜沚赶紧塌下肩,含着胸问:“这样呢?”
“要得。就是像偷了主人家的钱,脑壳里在打转转——往哪边梭。”
杜沚忍俊不禁,“只要能见阿母,扮成小狗我也愿意。”
父女俩从西门出城。
守门的秦卒查过水工官牒,又掀开竹筐,随手翻了几下。里头尽是木尺、麻绳,还有陶制的水准器,没啥问题,便挥手放行。
出了城,山路越走越窄。湿泥粘着草鞋底,杜沚接连滑了两回,右手撑过一块山石,伤口扯得发疼,她硬是一声没吭。
行到一片竹林前,杜溟忽然停下,蹲身去系扉(注:草鞋)的麻绳绑腿。
“后头有人。”
杜沚扶住膝盖,装作赶路累了,偏头朝来路看去。
山道空着,只有竹叶轻摆。
“没人啊?”
“山雀叫了三回,每一回都跟在咱们后头,隔着五六十步。”
杜溟系紧绑腿,起身转向东边。
“鸟可不会陪着人赶路。”
杜沚攥紧竹竿。
后头跟着的无论是谁,都不能把人引到阿母藏身的地方。
“往回走?”
“回头才露出马脚。跟上。”
杜溟一弯腰,钻进齐腰高的荒草里。
“踩着渠底走,别碰倒两边的草。”
厚密的荒草
父女俩沿渠底走出百余步,前头被一堵山壁挡住。藤蔓从石缝里垂下来,把一处半人高的洞口遮得严严实实。
杜溟伸手拨开藤蔓。
一股湿气迎面扑来,洞里隐约响着水声。
“这是旧蜀人引山泉留下的水洞,塌过两次,外人不敢进。”
“你每次来看阿母,都走这儿?”
“有尾巴跟着时才走。”
话落,杜溟弯腰钻了进去。
洞道越往深处越窄,积水很快没过脚踝。杜沚右手的伤不能沾水,只好高高撑着洞壁,一步步挪过去。
走到尽头,一条暗河横在眼前。水流冲着石壁,哗哗作响,把人的脚步声全盖了下去。
杜溟绕到岩缝后头,拖出一只独木舟。
杜沚盯着独木舟,又扭头瞧他。
“阿父,你这哪是查水,分明给自己留了条逃命道。”
“治水的人连退路都不留,早叫水埋了。”
“家里东屋那具套着我衣裳的木架,也是退路?”
杜溟把独木舟推进水里。
“那是防贼的。”
独木舟逆流走了半柱香时辰。
父女俩从另一处洞口出来,两人抓住断崖下的藤蔓,慢慢攀上半山。
山岩间藏着一座石屋,三面青石垒墙,背面直接借着崖壁。屋前搭了几排竹架,上头晒着草药、粗布,还有几束没染过的白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