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求人未果(2/2)
颜峥翻过一片竹简,连头都没抬。
“缘由。”
“他母亲病重,金坊离家近,轮值后还能回去照料。”
“哦,明白了,你替未婚夫求情。”
颜峥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淘金场归嬴邦尉管。工役调动,要有淘金场放籍,金坊才肯收人。你让我出面,嬴彻会问我,为何替一个工役担保?”
“那我去找嬴邦尉。”杜沚神色一凛。
颜峥放下茶盏,抬眼盯住她。
“其实你那个未婚夫自己会去找邦尉,根本不用你操心。”
杜沚挑眉。
颜峥看到她疑惑的神情,笑了笑:“或者让他自己来求我吧。”
果然,这个颜峥哪会轻易答应。
杜沚气乎乎地出了主事房。
石母的药已经见底,她绕去西市草肆。
刚到竹扉外,便听见庐内有人呵斥。
“你当老夫没见过药?拿几根山藤裹上泥,就敢当林兰卖,滚出去!”
一只竹筐被推翻在地。
筐里的草药散开,几根带节的青茎滚到杜沚脚边。
蹲在地上捡药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头发拿葛绳束着,裤腿被荆棘划开几道,膝上结着血痂。
“这是我亲手从鹰嘴崖采的。”
姑娘捡起一根青茎,奉至案前。
“崖壁朝阴,根下长青苔,茎里有胶。你昨日还说,一斤给我二十钱。”
肆主取出一套木衡杆,两只铜吊盘和一套铜环权(注:天平)
“真林兰茎节匀,断口有黏液。你这批粗细乱成这样,谁敢收?吃死人算你的,还是算药肆的?”
姑娘当场折断青茎,断口渗出清亮的胶汁。
“你自己看。”
肆主连手都懒得伸。
“抹了米浆照样能黏。拿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杜沚弯腰捡起脚边的青茎,先放到鼻下闻了闻,又拿指甲刮开一小片外皮。
茎皮下头藏着几道紫斑,根须间还夹着细碎的黑砂。
这黑砂她昨日才在石屋里见过。
阿母拿来混进朱砂浆里的磁石粉,没研磨以前,便是这般颜色。
“这药是真的。”
肆主看见杜沚腰上的木牌,认出她是杜都水之女,语气收了几分。
“杜姑娘,药材这门行当,你未必懂。”
“林兰长在崖壁缝里,迎风的那一面茎节短,背风的地方茎节长。她这筐药粗细不一,反倒说明是从石缝里采出来的。”
杜沚把青茎递到药灯旁。
“胶汁遇热会收,米浆遇热会焦。拿一只炭盆过来,试试就清楚了。”
肆主站着没动。
那姑娘已经从灶旁夹来一块热炭,直接把断茎贴了上去。
胶汁受热,很快收成一颗透亮的小珠。
茎皮冒出一股草木的苦气,却没留下半点焦痕。
竹扉边等着抓药的两个妇人也探过头来。
肆主低头拨摆着算筹。
“就算是真的,品相也差。十钱一斤。”
“昨日说的是二十钱。”
姑娘把散在地上的药一根根捡回去,抱起竹筐。
“少一钱,我都不卖。”
“你不卖,这一整条西市也没人肯收。”
“肆主若是不收,我便带她去东市问。顺道也问问,肆主昨日答应给二十钱的药,怎么过了一夜,价钱便少了一半....”
肆主看了眼门外越围越多的人,阴着脸从钱匣里数出二十钱。
“往后把草药上的泥洗干净了再送来。”
姑娘接过钱,仔细收进腰间的布囊,又从筐里挑出两根林兰,轻轻放到杜沚的手上。
“这两根给你家病人煎汤,不收钱。”
杜沚看了看她膝上的血痂。
“你叫什么?”
姑娘重新背好竹筐。
“蒲九。”
??注解:
?林兰:先秦时代的称呼,后世叫石斛。
?木衡杆,两只铜吊盘和铜环权(砝码):天平秤
?草肆:早期的药店
?肆主:即掌柜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明暗两条线一紧一松对比感拉满!杜家用来脱身的机关小设计,大家觉得巧妙吗?
?山野少女蒲九初次亮相,敢和药肆老板硬刚,她身上藏着和朱纹锦图相关的秘密。石岷不愿低头求颜峥,他打算用什么法子挣脱淘金场的桎梏,可以在评论区猜猜看。感谢各位追读,月票支持一下更新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