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命悬溃堤(1/2)
脚下的土层突然一空。
湍急河水顺着裂口疯涌而入,撞向杜沚。
她单薄的身躯当场失了平衡。慌乱间,她伸手去抓旁边的茅草藤蔓,枯藤一扯便断,人也朝河道斜坠下去。
“沚儿!”
杜溟的嘶吼穿透杂乱的水声、人声。
他抬脚便要冲过去,可水底淤泥打滑,才抢出一步,身子便歪向一侧,险些一头栽进水里。
旁边的水工赶紧抱住他的腰。杜溟连推两下,没能挣开。
而杜沚......已经滑出了堤沿。
嬴彻从滩头冲下来,迎面撞上两个扛麻袋的工役。
“闪开!”
他拔剑削断横在水面的竹架,踏进深水,长臂探出想抓住杜沚的披风。
偏在这时,一大块黄泥从堤腹掉下,砸在两人中间。浊流撞上泥块,分成两股。嬴彻腰间一沉,被水推离了几步。他挥剑拨开漂来的竹篾,再想绕过去时,杜沚腰下已经悬空,冲远了。
而从高坡跃下来的颜峥已经扑进河里,逆流而行。
水底的乱石划开他的小腿,他用肩撞开一截断竹,右臂穿过翻卷的泥浪,一把攥住杜沚后腰那条粗布束带。
人总算被他抓住了。
又一道水浪拍过来,杜沚整个人被冲得转了半圈,肩背重重撞上裂口。颜峥左臂扣紧残存的老竹桩,脚下却踩不到实处,半条腿陷进软泥,只能靠一条手臂撑着两个人的分量。
那根老竹桩已经腐朽,明显不堪重负,正一点点朝河道歪斜。
桩根里闷响不断,再撑下去......随时会断。
“抓住我!”
河水滔滔,将他的声音压得发哑。
杜沚慌忙攀住他的小臂。
溃口崩坍不止,泥土不断滑落。
二人皆是命悬一线!
颜峥收紧掌心,把她腰间的束带往手上绕了一圈。手背上的青筋绷起,他肩臂抵住不断摇晃的竹桩,腰腹拼命往后收,脚尖则一点点探进泥层深处。
终于,踩到了一截横埋在泥里的竹根。有了这点支力,颜峥腰背猛地发力,硬把杜沚从裂口外拽了回来。
杜沚收不住惯性,直直撞进他怀里。
冲力太重,两人一块退上残堤。
颜峥后背撞上竹桩,那一声闷响像压进了胸腔,可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始终没松。
一截断竹顺着水势扫来,他侧身替她挡开,肩胛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脚下又退了两步,人才重新站稳。
两层湿衣贴在一处,温热的皮肉紧紧相触,她单薄的肩头抵着他坚硬的胸膛,一条手臂横在她腰腹间,强硬地把人锁在怀里,不许她再朝激流靠近半步。
河水顺着两人的发梢、衣摆往下滴。
周围明明乱成一团,水声、呼喊声、吆喝声搅在一起,可这一刻......那些声音一下远了,只剩彼此紊乱交缠的呼吸。颜峥的下颌几乎贴着她额角,滚烫鼻息一阵阵拂过她冰凉的肌肤。
杜沚撑住他的胸膛,想从那条手臂里退开。
才动了一下,颜峥便按住她后腰,又把人压回身前。
“别动。”
周围的火把摇曳,火光从颜峥脸上扫过,忽明忽暗。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女子,指尖带着克制的慌乱,细细掠过她的额角、肩臂、手肘,逐一查验她是否受伤。
这场溃堤,他什么都算过。
河堤的缺口、工役的动向、嬴彻调兵的时机,还有每一步可能冒出来的变数....他都算了。
唯独漏了一个杜沚。
他只想毁掉淘金槽,拖住陈庄在蜀地的布局,从未想过会把她推到险境里。
“你要是冲走了......上哪儿再找一个?”
声音压得很沉,里头藏着怒意,更多的还是后怕。胸腔震动隔着湿透的衣料传给她。
杜沚身上还裹着嬴彻送的披风。
此刻披风吸饱了河水,沉甸甸缠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牢牢困在一处。
她抬手去解缠住的湿布,腕骨擦过颜峥的肌肤,两人的腰腹短暂错开。
只这一下,颜峥的手臂本能的收紧。他按住她的后腰,再次把人护回怀里,生怕她又滑走了。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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