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蒲九进坊(1/2)
“河堤塌的时候,我能挑救命的人吗?”杜沚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石岷把鸡蛋放回碗里。
“你阿父懂水,嬴邦尉领兵,谁去都有缘由。颜峥深更半夜到淘金滩,偏偏赶在溃堤时救了你,他这不是有备而去吗?”
杜沚手里的木枝停在火塘边。
“石岷!颜峥救我,是我欠他的。你不信他,可以拿证据来。但是你一张嘴,把救命之恩说成见不得人的盘算,这话我不想听!”
石岷站起身,膝盖碰翻了面前的竹墩。
“在你这里,他做什么都有理。”
“你今日来,是来看我的伤,还是来同我吵架?”
院门外传来卖粟米的吆喝,声音隔着竹篱传进来。
石岷站了半晌,拎起空麻袋。
“鸡蛋趁早煮。裂的那枚先吃,放久了会臭。”
说完他出了院门,没再回头。
杜沚弯腰扶起竹墩,脚踝碰到地面,疼得她吸了口气。
她望着门外那道背影,胸口堵得厉害,却没法去追。
石岷疑颜峥,并非全无道理。
杜沚将当时的人和方位在脑中排了一遍。
嬴彻从滩头而来,阿父就在水中,颜峥是从高坡出现的。
这说明他早得了消息,提前赶到了淘金滩。
杜沚垂眼捏着木枝往火塘底挑了挑。
火光摇曳,映得她神色沉静。
院门又被人推开,蒲九背着竹筐走进来。
“你们家门闩坏了吗?风一吹便开。”
杜沚把裤脚放下,抬眼淡淡道:
“没坏,刚才有人出去,忘了闩。”
蒲九看见她脚上的布条,眉心一蹙,放下竹筐。
“石嬢嬢说你昨晚差点叫水冲了,我来看看。脚伸过来。”
“谢谢你又去看石嬢嬢。嬢嬢的病好点没?”
“她好多了。”
蒲九抬了抬下巴,半点不客气:
“你的脚伸过来。”
杜沚只得把右脚搁到竹墩上。
蒲九拆开布条,按过踝骨两侧,又让她弯了弯脚趾。
“骨头没断。这两日别下地,夜里用温水洗,别拿热石乱烫。”
杜沚面露难色:“我明日还得去织坊。”
“你踩织机,伤处反复受力,十天也消不了肿。”
蒲九从筐里取出几片捣烂的草叶,敷在她脚踝上。
敷好药,她状似随意地问道:
“官织坊管饭吗?”
“管一顿,每日五钱,做满月还有布和粟。”
“收人吗?”
杜沚抬眼看她,带着几分诧异:
“你要进织坊?”
“北溪沟近来多了收药的商贩,嘴上说秦军封路,给的钱砍了一半。大母过冬要吃食,我采十筐也换不来多少粟。”
蒲九给杜沚系好布条。
“我会络丝,会分染料。织得不算快,但手脚不懒。杂活也能做。”
“官织坊收人得验手艺,还要查里籍。”
“我的里籍在北溪沟。”蒲九答得干脆。
蒲九抬起右手,掌心和指腹生着薄茧。那茧的位置常年捻线才会有,采药留下的茧多在虎口和指根。
杜沚握住她的手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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