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配合演戏(1/2)
石岷堵住巷口。
杜沚撑杖往旁边挪,他也跟着挪,肩上麻袋擦过土墙,蹭下几块黄泥。
杜沚皱眉催道:“让开。”
石岷盯着她缠药布的右脚,闷声问:“你为了蒲九,拖着伤也肯来求颜峥?”
杜沚把木杖立稳,没好气道:“织坊缺人,她会络丝,各取所需,算什么求?”
“那我呢?”
石岷把麻袋扔到脚边,袋口散开,露出一双沾泥的草鞋。
他压着火道:“我在淘金滩筛沙,泡烂脚,冻裂手。我叫你求颜峥调我去金作坊,他推说工役调动归邦尉管。蒲九才认识几天啊,他倒答应得痛快。”
杜沚耐着性子解释:“蒲九还要验手艺,查里籍,过不了便进不去。你归淘金滩管,要调走要找嬴彻。”
石岷弯腰拎起麻袋,冷哼道:“你现在处处替他圆话。”
杜沚脸色沉下:“我说的是规矩。有些事好办,有些事不好办,不能全凭你高兴。”
石岷捏着袋口,粗绳勒进掌肉。
隔了片刻,他才哑声开口:“是,我小气。我看不得他在你身边。前夜若我也在河堤,轮不到他抱你上岸。”
杜沚胸口发堵,回得也硬:“可你当时不在。”
石岷偏开脸,喉结动了两下。
巷外木车碾过碎石。
他等车声远去,才重新转头,低声提醒:“颜峥是秦官,又是外乡人,成日教蜀人守礼,他自己藏了多少事,谁晓得?我怕你被他骗。”
杜沚用杖头敲地,冷声问:“你想做什么?”
石岷咬着字道:“我不会饶了他。”
“石岷,别乱来。”
他将麻袋甩上肩,扭头而去。
杜沚站了片刻,脚踝一阵阵胀痛。
一个见谁都像藏着刀,一个说话总留半截,倒叫她夹在中间,两边都不得清净。
她悻悻回家,竹篱外却停着一辆青帷小车。
相府小吏捧出木牍,躬身道:
“杜姑娘前夜护堤有功,相邦请你过府问话。”
杜沚看过相府印,擦净杖上的泥,这才随车入府。
车绕过两重院落,将她送进侧室。
屋中立着木屏,案边青铜熏炉里焚着兰蕙,香气清润雅致。
小吏扶她坐下,压低嗓音叮嘱:“相邦未唤,姑娘莫出声。”
杜沚看向木屏,淡声应道:“唯。”
房门合上不久,廊外便传来脚步。
颜峥走进前院,一名侍女捧着铜盆迎上,垂首道:“颜监署,相邦正在见客,请先净手。”
颜峥把手探进水中。掌心伤口刚结薄痂,冷水一浸,疼意直钻腕骨。
侍女递来麻巾。巾角遮住两人的手时,一块折成三指宽的锦帛落入颜峥掌中。
他指腹触到丝结。
黑鱼。
她是蜀地“麟隐卫”埋在相府的暗卫。
侍女收回铜盆,转身退下。
颜峥借着整理衣袖,悄悄展开那块锦帛。
上头写了八个字。
“陈庄验马,疑,杜女在。”
颜峥把锦帛塞进护腕,神情无异。
马厩剩下的草料,能查出他是什么时候备的马。
马蹄上沾着的泥,也能推算出他去过哪里。
若解释的太周全,反倒显出他早有准备。
今日,他得交出一个破绽。
一个陈庄愿意握在手里,也愿意相信的破绽......
堂门推开。
陈庄正在翻看简册。
案上陶盏里,蜀地苦荞茶上下沉浮,旁边还放着一盘蜜渍果脯。
熏炉里兰香漫开。
陈庄拿竹杖点了点下首席位,语气平平:
“坐。织坊近来如何??”
颜峥依言跪坐,织坊、金作坊,还有物料损耗,逐项禀报,无一处错漏。
陈庄又问:“教化蜀人的差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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