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罗媪死了(1/2)
颜峥从前院过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核验物料的小吏。
他看过满地草药、断裂的药囊,再看蒲九扣着罗媪的手。
“放开。”
蒲九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罗媪揉着腕子,先开了口。
“颜监署,此人将来历不明的草药带进官坊。我劝她收走,她便骂我偷药,还要搜我的身。”
“她先掀翻我的草,踩坏药,又骂我是山巫余孽。”
蒲九指向地上的丝束。
“草屑是她故意沾上的,院里的人都看见了。”
颜峥转向众人。
“谁看见罗媪掀竹席?”
几个织女你看我,我看你,没人作声。
柳女嘴唇动了动,终究只说:
“我没看全。”
颜峥蹲下,拈起一缕沾泥的丝,又看了看裂开的药囊。
“药草可以晒,不能靠近丝架。罗媪毁坏生丝,今日工钱扣去,用来抵损耗。”
罗媪垂首应下。
蒲九刚要开口,颜峥已看向她。
“你当众拉扯,药粉撒入工料区,也扣去今日工钱。”
“她骂我的出身,也算了吗?”
“官织坊验里籍,不验旧族。今后谁再拿旧族辱人,同样扣工钱。”
颜峥拾起地上的药囊,递回蒲九:
“你若再动手,明日便不用来了。”
蒲九接过破袋,把散落的纸包逐一捡回竹筐。
“谁人多,谁便有理。谁来得早,谁就能踩后来人的脸。”
孙媪喝道:
“蒲九!”
蒲九没再回嘴。
她跪在泥地里,将青芜草一株株捡起,有几株草根上的湿泥塞进指甲缝,怎么刮也刮不净,她索性不要了,往墙根一丢。
罗娘子站在廊下,半边身子隐在木柱后。
收工前,蒲九洗净竹席,背着竹筐离开。
走出院门时,她看了看那只裂开的药囊,揉成一团,丢在门边角落里。
越想越气。
她来官坊是挣钱救大母,才不是来给人踩头的。
明日若罗媪还敢找事,她宁可少挣五钱,也得把那句“山巫余孽”原样塞回去。
院里只余落日照着空织架。
罗媪走到墙根,她站了许久,转身走向染房。
门轴转动,木门在她身后合拢。
————
天刚蒙蒙亮,晨雾压得很低。
往常到了这个时辰,坊里早该机杼咔哒、丝线簌簌。
今日却安静的反常....最热闹的靛蓝染房也听不见半点声响。
几个早起打理丝线的织女结伴进坊,先到织房取料,却没见罗媪。
几人转头又去了最里头的靛蓝染房,才把手碰上门板,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指腹钻了上来。
门从里头闩着,木栓卡的严实,几扇窗的窗纸也都完好。
靛蓝染房本就是官坊里封得最严的一处,常年存着染浆跟鞣料,湿气重,窗子很少打开。
“不对啊....罗媪无家可归,夜夜都住在坊里。昨晚收尾的时候,她还说要留下整理染缸里的沉料,怎么到现在都没动静?”
先敲门看看。
咚,咚,咚......
叩门声又沉又空,在廊下荡了几圈,里头始终没人回应。
几个织女越等越慌,互相看了一眼,一齐朝门板撞去。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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