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半夜查尸（2/2）

来人正是冉昭。

他屏退了所有随从，一身衣袍料子贵重，行为举止间却藏不住商人的精明算计。

他笃定自己已经买通值守，今晚又无人巡查，怎么都没料到，颜峥会临时来这一趟。

几个值守吏卒两头受压，早已慌了神。

私放外人，渎职守坊，哪一条追究下来都够他们掉脑袋。一旦事情败露，不只差事保不住，家里人也可能受牵连。谁还敢出声提醒，只能闭紧嘴巴，装聋作哑。

冉昭仗着钱财开路，进了染房便没了多少顾忌。

他俯身查看罗媪的尸身，目光来回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动作虽急，却查的仔细。

片刻后，他直起身，匆匆离开。

他不知道，方才的一举一动，全让暗处的两个人看了个清楚。

直到冉昭的身影彻底隐进夜色，颜峥才松开杜沚，起身时脸色冷了几分。

“你先查现场。”他低声吩咐。

杜沚走到窗下，蹲下细看那枚浅浅的鞋印，随后折回屋里，一遍遍查过尸身，仔细看指尖跟腕间的青芜草渣，还有散在地上的药囊。

越看，她心里的疑问越多。

脑子里飞快捋着织坊的规矩。

官坊染区常年泥泞，浆液又多，最怕鞋底带泥，踩坏染底、污了颜料。所有进染房做工的人，一律要在外廊脱鞋上架，赤足入内。

蒲九刚来，很守规矩，那双麻鞋总脱在外廊木架上，从不穿进染区。

谁都能拿到她的鞋......

杜沚俯下身，对着那枚鞋印细看。

印子太浅，也太虚，几乎没有真人落脚时该有的重压痕迹。倒像有人隔着一层布帛，拿鞋底轻轻按出来的。

这不是蒲九深夜翻窗留下的脚印。

是有人拿了她的鞋，故意伪造痕迹。

可谁能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取走蒲九的鞋？

为什么非得费这一番工夫，把杀人的罪名扣到她头上？

还有昨日那场争吵。

罗媪无端发难，当众揪着蒲九不放，尖刻冷漠。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杜沚想起上回她被孙媪鞭打后，只有罗媪来搀扶她的情景。

蒲九从头到尾都在退让，根本没有跟她结仇的意思。

那场争吵太刻意了....

可罗媪为什么要这么做？

杜沚想不明白。越往下捋，疑团反而越乱。

这一夜查下来，还是没能得出定论。

次日天亮后，颜峥唤来青羽，沉声吩咐：

“去查两件事。第一，冉昭近日跟罗媪的所有往来。第二，罗媪的身世。查细些，别漏过一处。”

青羽领命退下。

颜峥站在窗边，片刻没动。

他无权处置这些吏卒，昨夜他们私收贿赂，渎职放行外人，坊中巡防形同虚设，使得冉昭深夜私探尸身....

他本就不打算把这件事交给县廷论处。

时机未到......

等到合适的时候，他会把这些冉家的隐秘变成一枚最稳妥的筹码，为自己换来一份能够借力的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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