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识出假货（1/2）

杜沚第二日进织坊，先去看金作坊送来的金丝。

她刚把竹篮放到织机旁，颜峥便从外间走了进来，手里握着两卷竹简。

“拿去。”

他把竹简轻轻搁到她面前。

杜沚解开外头的麻绳，里头露出一卷削薄的木片，边角收拾得很齐。

每片木上都写着字，墨色沉稳，笔画粗细差不多，旁边还记着几道注解。

她抬手摸了摸木片。

“这是字帖？”

“秦纂的基本字形。每天照着写十遍。先写自己的名字，再写织坊里常用的字。”

颜峥又取出一张木牍，递到她手里。

“我来教你认认这些字。”

木牍上写的是礼帛尺寸和用料。朱纹锦列在末尾，共十二匹，每匹三丈六尺。朱砂要正，金线要细，纹样由官织坊拟定，送公主过目，最后再定。

颜峥轻轻挨近她身侧，肩袖若有似无的相贴，他读得很慢，声线压得低沉温润，一个字一个字教她辨认。

读到“朱纹”二字时，杜沚的指腹停在木牍边上。

“只写要朱纹，没写要什么图纹？”

“图纹要你来定。”

“我？”杜沚抬眸，微微一怔。

“相邦要看小样。公主看过小样，才会定最后的图纹。你熟悉蜀锦旧织法，小样若过关，后头的活便由你主织。”

杜沚把木牍放下。

“若不过呢？”

“公主不满意，就改到她满意为止。”颜峥的语气不带半分含糊。

外头传来车轮声。

车轮碾过湿土，发出沉闷的响动，停在织坊门外。

“冉家的车到了。”

颜峥走到门边。

杜沚跟在他后头，刚跨过门槛，便闻到一股冲鼻的矿腥味。

三辆木车停在坊门外，车厢蒙着油布，四角用麻绳捆紧。

冉家管事站在车旁，后头跟着六名脚夫。

管事见颜峥出来，拱手行礼。

“颜监署，朱砂送到。每车四匣，共十二匣，每匣二十斤。”

颜峥目光扫过三辆木车，沉声发问：

“货牍呢？”

管事从怀里取出一封木牍。

“货牍在这里。”

颜峥接过货牍，先验封泥，再查看车上的标记：

三辆车的车辕都有冉家印记，车轮沾的泥却不一样。第一辆带着细沙，第二辆粘着红土，第三辆车轮边还挂着几根青苔。

冉家从西关送货进城，走的是同一条路。

三辆车上的泥，不该分成三种颜色。

他抬手敲了敲第三辆车的车厢。

“这辆车厢开过了。”

管事手里的竹简垂了下去。

“车上货数没少。”

颜峥抬眸，眼神锐利：“我问的是车。”

管事垂眸避过对视，慌忙道：“车在路上翻过一次，家奴重新捆过。”

“翻车的地方有水吗？”

管事：“有。”

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成都入城这段路，昨天下过雨，今天却没涨水。车厢底若是在水里滚过，木轮边该有泥印，车辕上也该挂着草屑。你说的水，在什么地方？”

颜峥紧紧盯着管事。

管事抬头，喉结动了动。

“家主吩咐，货到了便交。颜监署倘若要查，尽管查。”

他在强行摆出强硬姿态。

颜峥利落地解开车上的麻绳。

杜沚站在旁边，朱砂味越来越重。

油布被掀开，里头的木匣排列得十分整齐，匣盖上写着编号，从一到十二。

管事伸手拦住他，威胁道：

“每匣朱砂都有封记。封记一旦动了，冉家不认损耗。”

“朱砂送进官织坊，就归官府验收。你不肯开匣，现在便把车拉回去。”

颜峥把验货木牍甩给管事，声音冷冽：

“签收，或者拉走。”

坊门里外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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