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金线兵图（1/2）

石岷定了定神，双手把木匣高高捧起。

头一回离公主这么近，他捧着匣子的手臂，隐隐有些发酸。

女卫接过，揭开匣盖。

日光落进匣里，金线细密匀净，铺了浅浅一层。

孟嬴没急着碰，垂眼看了看，又抬眼看跪着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石岷，在金作坊捶金线。“

“抬起头来。“

石岷抬起头，对上那张明艳的脸，心口一紧，又慌忙垂下眼。

“这金线，是怎么捶的？“

石岷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些：

“回公主，先选料，再煅烧、拉丝、过棰。一束金线要捶上千下——捶匀了才亮，捶过了就脆。“

他说着，眼尾往织机那边飘了一下。

杜沚就坐在那儿，低着头理丝，没看他。

他喉结又动了动，把话收住。

孟嬴拈起一根金线，就着光看了看，指尖一拨：“捶得不错。又匀，又韧。“

石岷心里一松：“谢公主夸。“

“杜沚，这金线衬你的玄鸟朝日图，就用它。“

杜沚应声：“是。“

颜峥立在几步外，一直没出声。

这会儿他抬步走到织机边，伸手把线轴上绕歪的一缕金线理正，随口道：“这匣金线是顶好的，你收着用。“

石岷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话分明是说给他听的——

可颜峥先开口替他夸了，倒显得他石岷自己邀功似的。

那句“谢颜监署”堵在嗓子眼，半天没吐出来，他只得干干地笑了笑。

孟嬴别有深意地看了颜峥一眼，转头对石岷道：“过几日我要定一块金片，到时候还找你来捶。“

石岷怔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亮了，俯身叩下：“小人定不辜负公主！“

他起身时，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些，眼尾往颜峥那边扫了一下——公主亲口点他的名，这本事，总赖不掉吧？

颜峥垂着眼，神色不明，只拱手：“公主过誉，都是分内差事。“

孟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没再问，抬步走向织机。

杜沚已经坐回机前。孟嬴站在她身后，看她把金线一圈圈嵌进玄鸟的羽翼。机杼声细密，金线在日光里一亮一亮。

“这金线用着可趁手？“

“趁手。“杜沚停了停，“比先前的好。“

石岷站在院中，听着这句“比先前的好“，心里本该熨帖。可他抬眼，正撞见颜峥也望着杜沚的侧脸——那眼神说不上来，就是看得久了些。

石岷的指腹在木匣边沿来回蹭了蹭，心里忽然堵得慌。

孟嬴看了会儿织，忽然道：“等贡锦织好，让颜峥和你一道，护送锦去咸阳。“

杜沚的梭子顿了一下。

颜峥立在几步外，垂着眼，没看她，也没看石岷，只拱手：“臣遵命。“

杜沚隔了会儿才应：“……是。“

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石岷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

他盯着杜沚的背影，又看向颜峥。护送锦缎去咸阳，一路那么远，就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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