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伤痕难掩(1/2)
颜峥牵着黑马,在北城郊外等了很久。
日头渐渐升高,薄雾散尽,那道身影始终没来。
他收住缰绳,没多耽搁,骑马折回官织坊去。
跨进坊门,他直冲织机房,便看见杜沚已坐在织机前。
她脸色苍白,眼底泛着青,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憔悴。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见颜峥,先是一愣,随即垂下眼。
没等颜峥开口,她先出了声:“颜大人……昨晚着了凉,今早实在爬不起来,误了练马,对不住。”
颜峥看着她,停了一下:“身子不适,就该在家歇着,不必赶过来。“
“贡锦马上要交付了。“杜沚的声音低下去,“不能因为一个人,耽误了所有人的活计。”
她说着,低头理丝,手却有些抖。
颜峥的目光落在她颈侧。
衣领边缘,露出一道青紫的淤痕。
他眉心微动:“这是怎么了?”
杜沚抬手拢了拢衣领,声音更轻了:“早上起身,碰着床沿,低头撞的。”
颜峥看了她很久。
她垂着眼,手指攥着丝线,分明是在躲。
他没有再追问,只道:“今天若吃力就歇着,别硬撑。”
“多谢大人。”
颜峥在织机边站了片刻,终究没再多问,转身走了。
午后,他放下手头的简文,往金作坊走了一趟,去查看金饰和金线的进展。
金作坊里炉火正旺,几个匠人忙着捶打拉丝,唯独最里间那张石岷惯用的台案空着,案上的工具码得整整齐齐,一上午都没人动过。
“石岷呢?”颜峥问了一句。
一个匠人擦了把汗,陪笑答道:“回监署,石匠今日没来上工。估摸着是去公主行馆呈送金片了——昨儿个他打好了那双凤缠枝金箔,公主那边还等着看呢。”
颜峥“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石岷的台案上。
瞅着案角的那柄锤子,他心里却忽然浮起另一张脸。
今早的杜沚,脸色那样白,眼底那样青,脖颈上一道青紫淤痕,说是低头撞的,可她连抬头看他都不敢。
贡锦催得紧,她却说“不能因为一个人,耽误了所有人的活计“——这话听着很奇怪。
石岷今日没来。杜沚今日反常。
两件事本不相干,可放在一处,颜峥心里莫名地沉了一下。
他转身出了金作坊,没让任何人看出异样,只暗暗把今早杜沚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织坊这边,午后,蒲九端着一只陶盆过来。
她瞧见杜沚的脸色,眉头一皱:“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昨夜没睡?“
杜沚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事,就是有点乏。“
蒲九凑近了看她,忽然顿住。
她的目光落在杜沚颈侧那道红痕上,脸色一下变了。她压低声音,凑到杜沚耳边:“这哪是撞的?分明是——“
她盯着杜沚,一字一句:“是不是有哪个男人,对你图谋不轨?“
杜沚浑身猛地一僵。
她手指攥紧,整个人止不住地发起抖来,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蒲九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忙压低声音:“我多嘴了,你别放在心上。“
她不敢再问,转开话头:“对了,冉家把那三匣朱砂送来了,我正发愁怎么染。这活儿你会弄吗?“
杜沚定了好一会儿神,才轻轻点了点头。
她取过一块朱砂原石,放进石臼,握住石杵,一下一下捶碎。碎成细砂,她又添了水,慢慢研成一团赤红的糊浆。粗石沉到盆底,她把上层的浮浆倒进另一只陶盆,来回淘洗数遍,红浆尽数汇作一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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