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碱粉疑云(1/2)
天刚蒙蒙亮,织坊大门外就早早忙活开了。
十二匹朱纹锦和各样杂色锦帛,一匹匹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整整齐齐码在樟木箱里头。
箱子四角早垫好软布,盖顶又压上一层防潮的粗麻布。
箱子不大,装锦的规矩却最讲究,不能折、不能压、不能沾水。
一共十二只大木箱。六只专门装贡锦,另六只塞满了杂色锦和别的礼品。每只箱子角上都扣了铜锁,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全挂在颜峥腰带上。
车队昨儿半夜就待命了。五辆马车,前头两辆是颜峥和杜沚坐的,后头三辆专门拉箱子,每辆车装四只木箱。
赶车师傅都是老把式,鞭梢一甩,车轱辘立时吱呀呀的转起来。
随行的护卫一共十二个,前后各六个,把五辆马车严严实实夹在正当中。青羽和赤虎骑马跟在颜峥乘坐的马车旁边。
杜沚立在后车辕旁边,等女官又数完一遍箱子,才抬手掀帘子钻进车厢。
颜峥从前车探出半拉身子,回头瞥见她坐稳当了,这才抬手下令动身。
车队出了织坊大门,沿着长街一路往城门晃荡过去。
这会儿街上清冷得很,没几个行人。车轮子碾在青石板上,发出脆生生的动静。晨风一吹,路边早点摊上的热汽混着豆浆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路过金作坊巷口那阵子,石岷正靠在门框边上。
他眼睁睁看着车队晃过去,瞧见杜沚坐在后车车帘子后头,侧脸只闪了一下,就这么跟着那个鲁人往咸阳奔去了。
杜沚。他在嗓子眼里反复嚼着这名字,心口先是像浇了盆冷水,跟着又腾起一股燥火。
颜峥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外来户,靠着巴结秦人爬上去的官僚罢了。
他盯着越走越远的车影,眼眶子一点点泛起红来。
染坊门外,蒲九也立在那儿。
她没跟着旁人探头探脑,就那么平平静静目送车队走远,面孔上没半点波澜,只有风把碎发吹的散开又贴回脸颊。
车队出了城门洞,直接拐上官道。
两边的田埂飞快往后头退,官道越来越宽敞。
晃晃悠悠走出二十来里地,日头爬上头顶,颜峥吩咐在前头一片树荫下歇脚。
车刹稳,杜沚掀帘下车,她朝那口朱纹锦箱走去。
她想看看箱子经得起颠簸不?手掌刚贴着箱子底板,猛的感觉不对劲。
她伸手往箱底抹了一把……指肚上竟沾了一层细白细白的粉末。
杜沚心里咯噔一下。
装箱是她眼盯着封死的,当时箱底干干净净,哪儿冒出来的白粉?
她伏下身子细瞅,那些粉末全是从底板接缝处渗出来的,白里泛着点灰,因为马车刚刚颠簸过,粉末还在顺着缝隙往外溢。
她捻了一小撮凑在鼻尖前头嗅了嗅,脸色当场变了。
是碱粉。
她整天在织坊打交道,染布、漂洗都少不了这玩意儿。这东西只要稍微吸点潮气最毁布料,能把顶好的丝线腐蚀掉,连颜色都得褪个精光。
底板的木缝分明是被人暗中动过手脚的!
谁干的?
蒲九今早那副似笑非笑的怪模样,忽得撞进她脑子里。
她没敢声张,先把浮粉擦了干净。
她直起腰板往前瞧。颜峥正立在前头车边仰脖子灌水,大太阳把他的人影拉的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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