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碱粉疑云（2/2）

要不要跟他说这事？

杜沚在原地僵了一小会儿。

但看到箱子底下那层白粉，还在顺着木头缝一点点往外冒。

杜沚没再犹豫，一把攥紧手里的药粉渣，快步冲到前车跟前。

“大人，箱子底下全是碱粉！”

颜峥收起水囊，眉头一拧，撩起袍子就随她折回后车。

他摸出腰带上那串钥匙，掂了掂，正要往锁眼里捅，手背忽然被杜沚一把按住。

“不能开。”她声音压得极低，眼睛盯着箱盖与箱身的接缝——那里压着一方干透的官封泥，硬得像陶片，“封泥封的是箱盖。一掀盖，封泥就碎。这是贡物，私下破封，按律是死罪。”

颜峥的手顿在半空。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方封泥印纹清晰端正。

他慢慢把钥匙收了回去。

“那你说，怎么办？”

杜沚没答话，蹲回箱子前头，捡起一根细竹篾，顺着底板渗粉的那道拼缝，一点一点往里探。

竹篾进去一小截，忽然空了。

她手上一顿，又换了块地方，贴着箱底叩了两下。实木该是沉闷扎实的一声，可那一片叩上去，底下隐隐发空，像鼓。

杜沚直起身，和颜峥对了个眼神。

“底板里头有夹层。”她低声道，“药粉是装箱之前就藏进去的。”

颜峥的眉拧得更紧：

“夹层掏不出来？”

“掏不出来。”杜沚摇头，“封泥在，盖不能开，底板也不能拆。咱们只能在外头下功夫。”

她说着已经麻利动起手来。

先唤青羽帮忙，把木箱从车板上轻轻抬下来，在干燥的地上垫高架稳，让箱底彻底离了地面。又扯过几张厚麻布，把箱底和箱身下沿裹了个严实，外头再罩一层油布，边角拿麻绳勒死。

她蹲在那儿，把干石灰用布裹成几个小包，贴着箱底外沿码了一圈，又厚厚垫上一层干草。

“石灰能吸潮气，路上水汽重，拿它垫在底下，能保一会锦帛。”她头也不抬，“药粉沾了水汽才会化成浆水。只要潮气进不去夹层，锦暂时没事。路上要是遇雨，得先顾箱子——再垫高一层，绝不能让泥水浸着箱底。”

颜峥立在旁边瞧着她忙活，半晌没说话。

等她把最后一道麻绳勒紧，他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刚才捻那些粉末，当真没闻出别的东西？”

杜沚手里的动作顿了一瞬。

她确实闻出来了……在那股子冲鼻子的碱味里头，分明还混着一丁点极淡的朱砂气味。

朱砂。染坊角落里的光景冷不丁翻了出来：蒲九蹲在背光处，指尖上滴着血珠子，直直落进朱砂碗里头，正是巫族代代传下来的老规矩。

她把眼皮垂下去：“没有。”

颜峥没再往下深究，只是冷声交代旁人：“这事情先捂严实了，谁也别嚷嚷。眼下把贡锦全须全尾送到咸阳才是顶要紧的，剩下的账，等回城了慢慢算！”

“明白。”众人答道。

车队收拾停当，重新开拔。

天色渐渐擦黑，车马全歇进了一处荒僻的官驿。

驿舍破旧，四下里静得很，风一吹，门板吱呀作响。

杜沚打了寒颤，总觉得这一夜也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