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剑门血战（2/2）

杜沚瞪他：“你再说一句不疼试试。”

颜峥看着她，这回真笑了，笑得很轻：“……有点疼。”

杜沚没接话，低头把布条又紧了紧。那一点点的力气，像是全使在了这上头。

过了剑门关，天色向晚，队伍找了逆旅住下。

杜沚分了间屋，却怎么也睡不踏实。闭上眼睛，就是颜峥半边衣裳全是血的样子。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到底披衣坐起来，想过去看看他的伤。

刚走到门口，正好碰见赤虎端着水盆出来，盆里的水泛着淡淡的红。赤虎见了她，压低了声音：“姑娘还没睡？大人夜里起了热，伤口怕是不太好。”

杜沚心里咯噔一下，接过他手里的水盆：“我来。”

她推门进去，屋里只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被风吹得晃。颜峥躺在床上，脸烧得发红，眉头拧着，嘴唇干得起了皮。他像是烧得迷糊了，她进来他也没醒，只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杜沚把水盆放在床头，拧了帕子，先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帕子刚贴上去，他眉心松了松，没躲。

她一下一下，擦得极轻，从额头到鬓角，又换了帕子，替他擦手心。他手心滚烫，烧得厉害。她擦着擦着，忽然听见他喉咙里含糊地喊了一声——

“别怕……”

杜沚手一顿。

他烧糊涂了，不知道在梦里跟谁说。她又拧了把帕子，敷在他额头上，低低应了一句：“我不怕。”

屋里静得很，只有她换水的动静。水凉了就去灶上添热的，添完又回来，替他擦，替他敷，把他蹬开的被子重新掖好。

后半夜，他的烧退下去些，眉头渐渐松开，呼吸也稳了。杜沚坐在床边，守着那盏油灯，一夜没合眼。

天蒙蒙亮的时候，颜峥醒过来。

头还是沉的，他撑着手坐起来，一眼看见床头的水盆，帕子搭在盆沿上，还温着。窗边，杜沚靠着椅背，歪着头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块没拧干的布。

她守了一夜。

颜峥靠在床头，看了她好一会儿，没有叫醒她，只把被角扯过来，轻轻搭在她膝上。

日头升高了，杜沚才醒。她猛地坐起来，看见颜峥已经穿戴齐整站在门口，肩上的布条重新换过，干净利落，脸色也比夜里好了许多。

她愣了愣，又想起自己就这么歪在椅子上睡着了，脸上有点挂不住，低了头：“你……好点没有？”

“好多了。”颜峥说。

他顿了顿，又说：“昨夜，辛苦你了。”

杜沚耳朵尖一热，嘴上却硬：“谁辛苦你了，我是怕你烧糊涂了，没人看着货。”

颜峥没拆穿她，嘴角动了动：“那多谢你看货。”

杜沚脸上更热，转身就走：“赶紧收拾，今日还要赶路！”

队伍动身赶往葭萌关。

这是蜀地北边最后一座关，过了这里，就出蜀境了。

关上的官吏验过官牒，又对着贡箱上的封泥反复看了两遍，正要放行，颜峥却一抱拳，提出了他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