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夜话初吻（1/2）

锦驮子一箱一箱点过，油布完好，绳扣没松。杜沚挨个检查了一遍，才长出一口气。

颜峥站在她旁边，问：“都齐了？”

“齐了。”杜沚说，“一只没少。”

颜峥点了点头，望着北边：“还没到松劲的时候。前头还有一座山，翻过去，路才平。”

众人不敢多歇，重新牵马，继续往北。

走了大半日，山路开始往上爬。

跟前头的栈道不一样，这里没有悬崖，没有江水，就是实实在在的山路，一条土道，顺着山势盘旋而上，越走越陡，越走越高。

到垭口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杜沚望着这垭口两侧的山岭，心里头不知怎么，闷闷的。

“没想到，押一趟锦，要这么艰难。”她轻声说。

颜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蜀道难，从来就不是路难走，是人心难防。”

杜沚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队伍在垭口找了简陋的关屋歇了一夜。

夜里山风大，破关屋里只点着一盏油灯。杜沚端着一盆热水推门进去，颜峥正坐在床沿，自己够着肩头解布条，够了两下没够着。

她走过去，把水盆放下：“我来吧。”

颜峥看了她一眼，没推辞，把肩头转向她。

布条解下来，伤口已经收了口，边上一圈还是红红的。杜沚拧了帕子，轻轻给他擦，擦得很慢，怕弄疼他。

颜峥一声没吭，脊背绷着，只有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

“疼就说。”杜沚说。

“不疼。”

“你又来。”杜沚瞪了他一眼。

颜峥嘴角动了动，没再嘴硬。

擦完药，重新裹好布条，杜沚却没有立刻走。

她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颜峥。”她忽然叫他名字，声音很轻，“这一路，你老挡在我前头。”

“应该的。”

“什么叫应该的？”杜沚偏过头看他，“你救过我太多次了。”

颜峥抬眼看她：“你值得我救。”

杜沚又道：“颜峥，我知道你是为鲁国来的。你不是真心帮秦国。”

颜峥的手一顿，凝视着她。

油灯底下，她的眼睛亮亮的，一点没躲。

“你……何以见得？”

“你押的不是锦。你是在替鲁国，走这一步棋。真给秦国卖命的人，不会这样。”

颜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

“我对你说实话吧，我爹死得不明不白。这一趟去咸阳，除了送锦，我还想查一查，当年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死在陈庄手上？”

他这话说得很平，可杜沚听得出来，他心底压着多少年没跟人提过的东西。

她低头把药瓶的塞子拧紧，半晌才道：“一个人，背这么重的事，累不累？”

颜峥一愣，看着她的眼睫微微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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