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鹿纹旧牌(1/2)
“你是阿木哥。”杜沚道。
嬴彻轻轻点头,眼里带着一点温和:“是我。那是母亲为我取的小名,回到秦国之后,便不再用了。”
两人低声交谈,说起儿时在朱亭的旧事。山间溪水,林间野果,部族里的祭祀,还有当年嬴彻帮杜沚打架的事。
说起那年,朱亭河滩上,几个野小子欺负杜沚,抢她篮子里染好的丝线。嬴彻那时比她高半头,冲过去把领头的按在河里,灌了满嘴的水。
“你还记得这事?”嬴彻笑着问。
“怎么不记得。”杜沚也笑,“你把我那篮子丝线捡回来,全乱了,害我理了一下午。第二天手上全是勒出来的红印子。”
“我那时不知道那线不能乱。”嬴彻摸摸鼻子,“后来我娘教我,说丝线有经纬,乱了就织不成布。”
两人聊得很顺畅开心,说起很多早已尘封的幼年旧事。
不远处的颜峥,安排完值守,转过身,一眼就看见树下的景象。
杜沚侧着脸,正认真听嬴彻说话,偶尔轻轻点头。两人挨得不远,低声闲谈。
颜峥脚步顿住,静静站在原地。
他没料到嬴彻和杜沚还有这一段旧识。可亲眼看见两人说起儿时往事,聊得投入,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闷意。杜沚脸上的笑意,是他很少见的——眉眼都松开了,没有防备。
他没有上前打断,就站在暗影里看着。白羽扇在他手里转了个圈,又停住。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这一刻,却连自己都骗不过去。他心里清楚,杜沚的过往,他插不进去。可这份清楚,比不知道还难受。
青羽刚好路过,瞥见颜峥神色,顺着他目光看向槐树底下,心里一下子明白,不敢多嘴,悄悄绕开走开。
槐树下,嬴彻继续说着往事:“当年离开朱亭,我以为再也不会遇见你。没想到,多年之后,会在蜀地重逢。”
杜沚轻轻叹气:“这么多年过去,样貌都变了,若非这块鹿牌,我断然认不出你。”
“这块木牌,母亲一直让我带在身上,算是记着朱亭的根。”嬴彻把木牌收回囊中,“这次押送任务结束,若是有空,我还想回朱亭看一看。”
“秦人不是要灭了朱亭吗?”杜沚眼底露出深深的忧虑。
嬴彻不语。
这话正戳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是秦将。穿的是秦甲,握的是秦剑,领的是秦国的俸禄。可他的血,一半是朱亭的。他小时候,母亲总爱在哄他睡觉时哼朱亭的山歌。那调子他到现在还记得,可他从不敢在人前哼出来。
秦国要灭朱亭,他比谁都清楚。他押的这趟朱砂、这张图,说是贡给大王的,可谁知道是不是压垮朱亭的又一根稻草。
一边是母族,一边是父族。
他拦不住秦国,也护不住朱亭。
更狠的是,他连“两难”两个字都不敢露。他是嬴彻,是秦国的将军。他要是露出一丝向着朱亭的心思,不光自己死,母亲也得死。
所以他只能不说话。
颜峥终于迈步,慢慢走到杜沚身侧,自然地站在她身旁。
其实杜沚眼角余光早就瞥见他站在暗影里,看了好一会儿了。只是他没过来,她也不点破。
杜沚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你安排完护卫了?”
“嗯。”颜峥应声,目光淡淡扫过嬴彻,随后落在杜沚脸上,声音平稳,“风凉,久坐容易着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