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雾岭冷箭（1/2）

第二天一早，两支队伍合在一处，一起北上。

进了秦岭腹地，山一下子高起来。雾气越来越重，白日里也散不开。山道窄，只容一车一马，两侧的林子黑沉沉地压着，看不见十步外的东西。越往深处走，雾里渐渐带上了一股子腥甜气。

颜峥勒住马，低头闻了闻：“瘴气。都拿布浸了水，捂住口鼻，别大口喘。”

众人依言照办。马走得也慢了，蹄子踩在湿滑的石板上，一步一滑。前头探路的护卫差点滑进沟里，被后头的人一把拽住。

“这雾不对劲。”青羽低声说，“太静了。”

确实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没有，雾像是黏在半空，把整条山道裹得严严实实。

车队行到一处陡坡，路更窄了。杜沚走在车边，忽然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她下意识回头——雾里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候，弓弦响了。

一声，又一声。冷箭从雾里射出来，方向是车队中间——嬴彻那辆驮着锦图的马。第一箭射在马颈上，马一声长嘶，前蹄一跪，驮子上的图匣眼看要翻。第二箭破雾而来，直冲着车后的人。

杜沚站得近，眼角瞥见雾里一点寒光，来不及喊。她本能地侧身，挡在车前。

箭擦过她的肩头。

皮肉撕裂的声音闷闷的，血一下子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袖。

“沚儿！”颜峥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一步抢过来，一把将她拽回身后，手按在她肩上，摸到满手温热，脸一下子就白了。他拔剑在手，正要冲进雾里——雾里忽然响起一片脚步声。

不是一支箭的事。

雾里影影绰绰冲出七八条黑影，挥刀直扑驮图的马，刀刀奔着人命去。

颜峥一手把杜沚护在身后，一手提剑迎上，挡住两个扑上来的。嬴彻从车前抢过来，长剑一扫，逼退两个想砍断驮绳的刺客。

两人一左一右，把车护在当中。

刺客不要命，刀刀往要害招呼。护卫们围拢过来，青羽、赤虎从两翼截住，把七八个人堵在窄道里。

混战里，嬴彻一剑逼退面前的人，眼角余光扫到杜沚——她靠在车边，半边衣袖全是血，脸色白得没有血色，却咬着牙没吭声，手里还攥着缰绳，死死守着驮子。

嬴彻心口猛地一缩。

手上剑势狠了三分，一剑劈翻一个扑上来的，血溅到脸上，眼睛都没眨。

“看住人！”他吼道。

刺客眼见讨不到好，一声呼哨，想撤。一个跑得慢的，被青羽一棒扫在膝弯，扑倒在地。赤虎扑上去，反剪了双手，摁在泥地里。

其余刺客钻进雾里，眨眼没了影。

“别追了。”颜峥收剑，声音冷，“留个活口，比追一群强。”

他把杜沚扶到岩壁下，蹲下来看她的伤。手一直在抖。

嬴彻提着剑走过来，在几步外站住。他看见杜沚半边衣袖都染红了，脸色白得没有血色，心口那口气堵着，上不来下不去。

“伤得重不重？”他问，声音绷着。

“擦过去，不深。”杜沚说，还冲他笑了一下，“没事。”

嬴彻没接话。他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到底没上前，转身去审那个刺客。

赤虎已经把刺客摁跪在地上。那人咬着牙，梗着脖子，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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