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望见咸阳(1/2)
众人心里还留着余悸。
山林恢复了安静,地上残存的暗色血迹混进泥土,提醒着他们昨日有多凶险。天刚亮,全队便起身收拾行囊,清点兵器和物资。护卫们歇了一夜,体力恢复不少,戒备却没有半点放松。
杜沚刚动了动身子,左肩便扯的生疼。箭伤只是擦破皮肉,没伤到筋骨,可山里的潮气浸了一夜,伤口又僵又沉。手臂稍微抬高,身子稍微侧一下,疼意便跟着冒出来。
她不想拖累队伍,只能忍着。动作放轻些,再放轻些,尽量不让人看出异样。
这点变化,颜峥全看见了。
天色还蒙着一层灰,他就走到杜沚身边,亲手查看她肩头的布条。指尖隔着布面轻轻按过,确认没有渗血,绑带也没有松,他绷着的脸色才松了些。
“翻过前面这道山梁,秦岭的险道就走完了。前头是秦国官道,路面宽,也平,马车能正常走。你别再骑马,换到车里去,少牵动伤口。“
早先走深山栈道时,路窄坡陡,贡物箱子只能交给驮马转运。现在险山已过,护卫们把装着贡锦、朱砂、文书,还有锦图木匣的箱子逐一搬上车厢,固定在车板上,免得一路颠簸磕坏。
车队收拾妥当,重新上路。
嬴彻带着几个精锐护卫走在前面,沿途探查动静。颜峥骑马守在车厢旁,马头始终跟着车轮的方向。
一行人登上山梁,最后一道山岭也被翻了过去。
回头望去,后方还是绵延百里的秦岭险地。瘴雾压在山谷间,久久不散。前方却换了天地,开阔的秦川平原一直铺到远处。
良田连成片,阡陌交错。渭水绕过原野,秦国官道笔直伸向远方。沿途村落不断,商旅行人来来往往,炊烟从屋舍间升起来,处处都是人声和烟火气。
越往秦地腹地走,关卡越密。
大秦甲士沿路巡守,车马、行人,连随身带着的行囊都要仔细盘查。秦律森严,关卡处处有章法,和蜀地那种松散的气氛完全不同。
车队走的稳,没过几日,便到了雍城。
雍城是秦国旧都,城墙高厚,也是前往咸阳前最重要的一道核验关口。按秦国规矩,外地送入王宫的贡品和密件,经过这里,都得由郡府官吏当众验看。
东西确认无误后,统一封箱,压上官府封泥。封泥一封,中途便不能私自开启,必须原样送到王宫。
众人住进官方驿馆。
庭院里,木箱一只接一只摆开。官吏当众开箱,先核对贡锦和朱砂,再查验嬴彻那只存放朱纹锦图的木匣。
箱中物件齐全,贡品也没有损坏,更找不到被人动过的痕迹。官吏这才取来封泥。
湿泥裹住箱盖上的绳结,官印重重压下。泥印放在一旁,等它慢慢风干。
封泥落定,便是官府凭证。之后每到一处关卡,都能按印记查验,谁也别想在路上做手脚。整个流程摆在众人眼前,严谨得没有缝隙可钻。
核验、封箱、登记,一样样办完。
车队只在雍城歇了半日,补足干粮和饮水,又换了几匹挽马,便继续向东赶路。
前方再没有险山恶水,官道平坦宽阔,马车走的很稳。杜沚留在车厢里养伤,不再骑马,左肩能少动便少动,免得伤口反复。
颜峥还是放心不下。
每到驿站歇脚,他总是先掀开车帘,进车厢看她的伤。布条拆开后,他拿清水擦净伤口边缘,仔细查看愈合的情形,再重新上药、缠好绷带。
风大起尘时,他便让车夫放慢速度,把帘幕放下来挡风。晚上投宿,他提前挑安静避风的房间,干净被褥也早早备好。
杜沚全看在眼里,心里也安稳了许多。若不是颜峥始终护着她,她未必能在这条凶险路上撑到现在。
嬴彻却一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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