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同心如玉（2/2）

杜沚静静眺望良久，轻声叹道：“大秦都城，果然气度雄浑。”

颜峥立在她身侧，默然望着这片山河，心底心事沉沉。

正观望间，城下传来脚步声，戍卒高声通传，公主微服前来登楼。

颜峥眉头微蹙，低声开口：“公主将至，我们不便久留，先下楼吧。”

杜沚点头，二人快步走下石阶，刚到城门之下，恰好遇上拾级而上的孟嬴。

孟嬴一身简素衣衫，只带四名侍从。见到二人，她脚步顿住，神色坦荡，没有半分局促尴尬。

“原来是二位。今日天晴，我出来散心，打算登楼观景。”

杜沚从容颔首：“公主雅兴。”

孟嬴目光落到杜沚衣襟垂落的玉绦，瞥见藏在内侧的玉珩，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语气诚恳。

“我知道颜公子遇事习惯独自隐忍，从前万事都闷在心里。如今有你相伴，往后还请多多宽慰于他。”

杜沚坦然应声：“公主放心，我会的。”

孟嬴又看向颜峥，神色磊落：“你入秦查访旧案，前路风波不断。日后若是遇上难处，只管托人传信到咸阳，我必定出手相助。”

颜峥微微拱手：“多谢公主厚意。”

几句寒暄过后，孟嬴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往城楼走去。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石阶之上，二人转身离开城门。

杜沚抬手按住衣襟里的玉珩，低声笑道：“公主一眼便瞧出这佩玉。”

颜峥侧过头，目光柔和：“这是我诚心赠你的信物，本就不必遮掩。”

二人一路闲谈，径直去往城中最负盛名的大酒肆。

酒肆以帷幔隔出僻静坐席，酒保很快端上黍米饭、炖肉羹与腌菜，又温了一壶清酒。

杜沚拿起酒壶斟酒，抬眼看向颜峥。

“昨夜你酒后，把孔岑的一番话尽数告知于我。今日见过孟嬴，听她那番叮嘱，想来那些陈年旧事，你依旧放不下。”

颜峥端起酒杯，指尖摩挲杯沿，缓缓点头。

“昨夜酒醉，才敢把心底隐秘全盘托出。酒醒之后，反倒越发纠结。”

“你如今打算如何行事？”

“孔岑之言真假难辨，却又不能置之不理。”颜峥压低声音，“我父亲与仲梁衍同门反目，最后客死咸阳。这么多年我四处寻访，线索断断续续，知情之人要么闭口不言，要么早已不在人世。”

“所以你还要继续追查下去？”

“我必须查清真相。”颜峥目光笃定，“只是前路难测，我也不知道最后会查到什么。”

杜沚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背，眼神柔和坚定。

“无论前路是吉是凶，我都会陪着你。旁人流言纷乱，我不信虚言，只信你为人本心。”

颜峥望着她，积压多日的郁结，终于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