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出关向蜀(1/2)
同一时日,咸阳质馆深处。
高墙围合,守卫森严,院内常年透着一股压抑冷清。
嬴彻自蜀地归来,此番奉命押送蜀地贡品入秦,只因呈上的朱纹锦图是假,被秦王疑心有异,暂时软禁在咸阳。秦王虽对他心存猜忌,却依旧准许他入馆探视家人。
早前嬴彻领兵远征蜀地,秦王便将他朱亭出身的母亲,连同年幼的幼弟,拘于质馆作为质押,以此牵制远在蜀地的他。
嬴彻入屋躬身行礼:“母亲。”
妇人抬眸看着满身风尘的儿子,轻声发问:“蜀地如今,究竟如何?”
嬴彻垂眸敛去眼底深沉,语声平稳:“蜀地沃野,物产丰饶。”
妇人轻轻摇头,一声轻叹:“不必瞒我,我早听闻蜀地已经归秦。”
嬴彻沉默片刻,低声道:“是。”
妇人轻轻一叹,神色无奈,“秦王扣我与你幼弟在此,便是攥着你的软肋。”
嬴彻心头沉重。母亲与幼弟都拘在质馆,一举一动皆受秦吏监视。他稍有异动,亲人便会遭殃。他远征蜀地筹谋许久,如今一步踏错,满盘皆有倾覆之险。满心煎熬,无处诉说。
妇人见他神色沉郁,轻声追问:“你心中,在盘算什么?”
嬴彻回过神,压下翻涌心事,低声回道:“没什么,只是忧心母亲与幼弟在此受苦。”
妇人闻言,又是一声长叹。
————
质馆之外,颜峥与杜沚早已着手收拾行装。
咸阳数日查访,听闻诸多旧事,孔岑所言真假难辨,先父与仲梁衍当年师门反目、客死咸阳的旧案,依旧疑点重重,没有半分实据。都城之内可寻的线索已然穷尽,再留无益。
次日清晨,天光清亮。
二人依礼入宫,在偏殿觐见秦王,登门告辞。
秦王并未铺张仪仗,殿内清净肃穆。颜峥行士人礼,杜沚随礼拜见。
秦王并未问及查案诸事,目光反倒落于杜沚身上,语气平和。
“孤听闻,你擅织古蜀纹样,一手玄鸟朝日图,精妙非常。”
杜沚垂首应答:“不过是年少习得的粗浅手艺,不足大王赞誉。”
秦王微微颔首:“秦地织锦虽盛,却无古蜀气韵。孤惜你技艺,若你愿留咸阳,宫中织室尽可由你掌理,待遇从优。”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微滞。
看似礼遇,实则羁留。一旦留下,二人再无归蜀自由。
杜沚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多谢大王厚爱。只是蜀地是我故土,心中牵挂难舍,不敢久留。待我归乡安稳之后,必将玄鸟朝日图全套织法笔录成册,送入秦宫,以谢大王礼遇。”
秦王静静看她片刻,知晓二人去意已决,不再强留,淡淡颔首。
“人各有志,孤不勉强。”
他命内侍送上路途赏赐,布帛、干粮、行路物资一应齐全。
末了,秦王语声清淡,带着几分隐晦告诫:“出咸阳城门,所见所闻,闭口藏心,便是安稳。”
“臣谨记大王教诲。”颜峥躬身应下。
二人辞别出宫,走出漫长宫道,才稍稍松了口气。
杜沚抬手隔着衣襟,轻轻抚过贴身佩戴的玉珩。玉质微凉,稳妥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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