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归蜀复命（1/2）

车马自咸阳启程西行，一路辗转。

千里山道崎岖险峻，连绵的栈道更是险隘。一行人昼行夜宿，走的倒也不疾不徐。足足走了一个多月，这才彻底出了秦地疆域，踏进蜀地边界。来的时候前路未知，心里头忐忑，只顾着赶路戒备了，哪有心思看沿途的山水。如今归时心境安稳，两人朝夕相伴，步履也跟着从容起来。

再往南走，就是葭萌关。

关口照旧驻扎着秦兵，盘查挺严。往来的客商跟挑夫排成长长一队，挨个核验路引。一队秦军士卒持着长戈，在关前空地操练，步伐很是整齐。

颜峥递上咸阳的放行文书，守吏仔细核验完，又挨个扫过随行众人，这才开门放行，倒也没怎么刁难。

重走旧时的关卡，风景照旧，人心早不同了。

漫漫归途，倒也清静没人扰。

山野间草木丛生，绿的郁郁葱葱。杜沚从小就熟悉蜀地的风物，沿途走着，随口指点路边的草木。这是车前草，那是淡竹、金银花，长什么样、有啥药性、日常能怎么用，一一讲给颜峥听。

颜峥听的仔细。

他常年读书，通晓文史，偏偏不通这山野杂学。他认真地把杜沚讲的全都记在心里。

等歇息空闲了，沿途石壁残碑上能瞧见不少古字。杜沚认不出的生僻字形，颜峥就逐个字的教她，拆解笔画，讲讲字义。

一个教草木生计，一个授笔墨文书。

一路这么陪着，彼此成全，感情一天比一天深厚。

有时候路过乡野市集，也会停上一阵。路边摊贩卖些蜀地的腌菜、米糕，飘着股清淡香气。杜沚挑了点米糕，分给颜峥尝尝。

行至中途某日，山道里天气多变，忽然下起大雨。

山雨来的又急又猛，狂风卷着大片雨珠漫天砸下来。众人根本来不及赶路，赶紧就近躲进山间的荒亭里。

护卫全是一帮大老爷们，自觉地守在亭外的廊下，各管各的，照看车马和行李。

杜沚刚才伸手收拾车里的物件，没来得及躲，大雨一下浇透了全身。轻薄衣衫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肌肤上，身形轮廓透的清清楚楚。

山间风雨本就寒凉，湿衣裳更是刺骨。被冷风这么一吹，她忍不住微微发颤。

亭子里就他俩。

颜峥眸色沉下，下意识挡在她前头。

周围全是一帮男护卫，就算人人守本分，他也不愿让旁人瞧见她这副模样。

他飞快解下自己宽大的外袍，抬手利索的罩在她身上。动作透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伸手把衣襟拢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遮去所有的景致。

语气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占有的意味。

“裹紧，别冻着。不许旁人看。”

杜沚抬眼看他。

这人素来是个温雅君子，此刻眼里却藏着股强势护着她的偏执。

她乖乖拢紧了衣袍，整个人裹在他那带着体温的外袍里，暖意沉沉的，心里头无比安稳。

雨势迟迟不停。俩人并肩立在亭内，听着满山风雨簌簌响，白雾一点点漫过山腰。

雨停后，天色彻底暗了。众人找了处就近的驿舍落脚。

晚间的房间安静极了。连日赶路颠簸，又淋了一场冷雨，屋里就剩一盏油灯透着点微光。

四下静谧，再没外人。

一路克制隐忍的情绪，这会儿彻底松了弦。

颜峥望着她湿润的眉眼，看她那还微湿的发梢，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这怀抱紧实又温热，力道温柔却十分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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