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藏图地窖(2/2)
她把脸埋进朱绾膝头,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溢了出来。
“阿母......女儿此生,定护纹路不灭,护金沙永存,护蜀地根脉不断!”
朱绾抬起手,一遍遍抚着她的发顶,什么也没说。
崖顶长风呜呜吹过,穿进石缝,带着七年孤苦、千年文脉,还有这一世的托付,漫过连绵群山。
良久,朱绾轻轻推了推她。
“时辰不早了。你阿父还在崖下等你。下山以后,谨言慎行。秘图、秘境、地磁纹路,一个字也不能往外说。”
杜沚红着眼站起来,把残锦贴身藏好。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过去。
“阿母,等我回来。到那时,我们母女合图,开启秘境,守住古蜀山河。”
朱绾静静站在屋里,目光温柔绵长,送她一步步走远。
门关上了。屋里静下来,只剩风从石缝里灌进来。
朱绾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杜沚走了。她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这个女儿。
“等太平了,就回来。”她对着空屋子,低声说了一句,“阿母在这儿等你。”
崖下。
杜溟站在老藤底下,一直仰着头往上望。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翻来覆去,他也没动。
等崖顶那道身影慢慢爬下来,他赶紧迎上去两步,又停住了。
杜沚落了地,脸上泪痕还没干,眼睛红红的。
杜溟张了张嘴,想问她什么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伸出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走吧,回家。”
声音是哑的。
杜沚点头,没说话。
父女俩沿着来时的野径往回走。山路窄,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开口。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吹得树叶哗哗响。
走了一段,杜溟忽然问:“你阿母……还好吗?”
杜沚鼻子一酸,差点又掉泪。她忍住了,说:“还好。”
“那就好。”杜溟说。
又走了一段,他小声补了一句:“活着就好。”
杜沚听懂了。父亲这七年,应该比她更难熬。
到家后,进了院子。
她从贴身处取出那半幅残锦,攥在手心里,握了好一会儿。锦面微凉,隔着布料,还能摸到断裂的边。
她走到大桑树下,按下地窖的机关,慢慢潜入地窖里。
地窖里黑,潮气重。角落里有两口缸,缸边靠着一块活动的石板。杜沚蹲下去,把石板挪开,底下是个不大的暗格。
她先把残锦裹上一层油布,又缠了两层粗布,才放进去。石板重新盖好,又搬缸挪回原处压住。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仔细看了两眼,确认看不出动过的痕迹,才顺着梯子爬上来。
杜溟还站在院里。
“放好了?”
“放好了。”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夜里,杜沚躺在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就是母亲那张满是疤的脸,还有那句“你记性好,过目不忘”。
她把白天记下的纹路,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山川,地磁。一道一道,不敢漏。
她心里清楚,从今天起,她跟以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