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兵压朱亭(1/2)
城里,颜峥的书房。
青羽跪在地上,把查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属下跟着杜沚,一路进了深山。悬崖上有间石屋,是她顺着老藤爬上去的。屋里住着个妇人,脸上全是疤,容貌已经毁了。”
颜峥握茶盏的手停了停。
“妇人?”
“是。”青羽说道,“杜沚在屋里待了大半个时辰。出来时,她眼睛红着,脸上全是泪,哭得不轻。下山后,她父亲杜溟正在崖下等着,父女俩一块回了家。”
“回家以后呢?”
“杜沚进了地窖,过了一会儿才出来。天黑,属下隔得远,没看清她拿了什么,只看见她出来时,手里空着。”
颜峥放下茶盏,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
毁容的妇人,悬崖上的石屋。
杜沚已经去了三次。这一回出来,哭成那样......
他停下脚,转头盯住青羽。
“那妇人,多大年岁?”
“看身形,四十上下。她说话声音很低,属下听不真切,只隐约听见几个字,像是在说母女。”
颜峥眉头一点点拧紧。
一桩旧事,从记忆里翻了出来。
很多年前,蜀地传过消息,杜溟的妻子朱绾投江自尽。尸首捞上来以后,便下葬了。那时候杜沚还小,守在江边哭了好几天。
可那具尸首,要不是朱绾呢?
毁了容,躲进深山,七年不见人。
女儿还三番两次偷偷去见她。
颜峥越想,越觉得这事说得通。
他沉声说道:“你今晚见到的那个妇人,很可能就是杜沚的母亲。”
青羽抬眼:“杜溟的妻子?”
“朱绾。”颜峥道,“她没死。”
这句话说出口,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青羽垂下头,半晌才把目光收回去。一个死了七年的人,忽然有了活着的可能,换了谁都得仔细掂量一番。
颜峥在案边坐下,指节轻敲桌面。
“这件事先别声张。你继续盯着杜家,别惊动他们。杜沚要是再去深山,回来报我。”
“属下明白。”
“还有。”颜峥抬起眼,“今天这些话,出你的口,进我的耳。再多一个人知道,你我都麻烦。”
“是。”
青羽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颜峥一人。
他坐了片刻,又把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入口只剩一股淡淡的苦味。
朱绾没死。
杜溟把她藏了七年。
那悬崖上的石屋里,到底藏着什么,能让一个当娘的毁掉自己的脸,躲在深山里七年不见人?
他想不通。
但这事,急不得......
城郊,秦军大营。
天刚亮,营地已经动了起来。马嘶、甲叶碰撞,还有传令兵跑过营地的脚步声,混在一块,响成一片。
张若站在帐外,扫着下方列队的士兵。他身披铁甲,手按刀柄,脸上没什么表情。
“都齐了?”
副将就在旁边回话:“齐了。照将军的命令,前队探路,中军压阵,后队押粮。午时以前,能到朱亭山脚。”
张若点头,没再多说。
嬴彻从后方走来,同样穿着一身甲胄。他站到张若身边,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影,神情沉着。
张若侧过头:“你在蜀地待了这么久,走过朱亭那片山吗?”
“走过。”嬴彻说道,“山陡,林密,路也窄。大队人马进去了,施展不开。”
“施展不开也得进。”张若道,“大王要朱亭消失。锦图的事,兵的事,一次办干净。”
嬴彻把视线投向山外。
他心里清楚,那幅送进咸阳的锦图是假的,是陈庄设局嫁祸于他。可他手上没有凭据,现在开口,跟送死没区别。
只能跟着张若走。
先走一步,再看一步。
“出发。”
张若翻身上马,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营地里的喧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