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兵压朱亭（2/2）

大军开动。

一杆杆旌旗立了起来，马蹄卷起大片尘土。队伍沿着官道，朝深山一路压去。

朱亭寨。

消息是后半夜送到的。

哨探从山道上连滚带爬冲回来，进门便喊：“秦军进山了！！大队人马天还没亮就开拔，冲着咱们这儿来的！！”

寨子里一下乱了。

朱济披着衣服走出屋，脸色沉了下来。

“多少人？”

“望不见头！”哨探喘着气说道，“前头探路的，已经到十里外的隘口了。”

朱济转身进了议事屋。

戈长朱烈早在里头等着，手里攥着刀，刀柄被他捏的发白。

“打，还是撤？”

“往哪儿撤？”朱济反问，“山外是秦军，山里是咱们的祖坟。人一撤出去，朱亭就没了。”

朱烈抿紧嘴唇，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天蒙蒙亮时，朱济把族人全召集到寨前空地。

男人站在前头，手里拿着刀、矛，还有用锄头改出来的兵器。女人抱着孩子，退在后头。老人拄着拐，靠墙站着。

没人高声喧哗。

山风从林间穿过，呜呜作响......

朱济站在人群前，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秦军来了。来了多少人，要干什么，想必大家都听见了。他们不是来收税的，是来灭咱们全族。”

人群安静下来。

“我朱济活了半辈子，没想过有一天要带着全族迎死。”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可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咱们不能跪着等死。”

人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应和。

“朱亭人的根，扎在这片山里。今天这一仗，输赢难料。可这句话，我先放在这儿......”

朱济握紧刀柄，声音猛的拔高。

“我朱济，不降！！”

“不降！！”

人群里有人跟着喊。

“不降！！”

“不降！！”

喊声一声接一声，撞过寨墙，传进山林。

朱烈把刀往地上一插，站到朱济身边。他什么都没说，立场已经摆得明明白白。

人群后头，伍爷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出来。

他是朱亭寨里辈分最高的老人，头发全白，背也弯了，一双眼睛却依旧亮着。

他走到朱济面前，盯着他看了片刻。

“守好寨子。”

伍爷只留下四个字，转身便往后山走。

后山安置着寨里的老人和孩子。他要过去守着他们，好让前线的人放开手脚，再没有牵挂。

寨门那头，青壮已经开始搬石头、堵路口、架木栅。

朱烈带着人，一道道加固隘口的防线。

蒲九混在人群里搬石头，手上忙个不停，目光却不住往四周扫。

秦军来得比所有人预料的都快。

开战以前，她必须把消息送出去。可眼下寨子里戒备森严，想要脱身，哪一步都难。

她只能先跟着族人，把防线加固起来。

午后，日头渐渐偏西。

山道尽头扬起大片尘土。

秦军的旗号，一点点从尘雾里露了出来。

朱济站在寨墙上，盯着那片黑压压的人影，慢慢攥紧了刀。

他回头扫过身后。

老人、妇人和孩子，已经全转移到了后山。寨前留下的，全是能拿兵器的青壮。

没人逃。

朱济转回身，面朝山道，高声喝道：“朱亭的人，都站好了！”

山风穿过林间，吹得草木呼啸。

一场恶战，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