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血覆朱亭(1/2)
秦军数万兵马整军列甲,朝朱亭群山压了过去。
张若披着寒铁重甲,勒马停在山道中央。那张脸冷硬得没有半点波澜。
他奉秦王密令而来。今日入山,不为招降,也不为劝和,只为把朱亭部族连根抹掉,斩断蜀地最后一股不受秦控的势力,顺带搜剿传闻中的金沙秘图踪迹。
身侧,嬴彻披甲执矛,安静盯着前方幽深的山林。
他心里清楚得很。
可他如今羽翼未丰,他手里连半点抗衡的筹码都没有。隐忍,是他唯一能走的路。随军入山,眼看着这场灭族之灾发生,已经是他仅能做的选择。
“将军,朱亭隘口到了。寨口防线已经立起,族人还在负隅顽抗。”副将策马上前,压低声音禀报。
张若眼皮都没抬,冷声下令:“强攻。寸草不留!”
山风刮过树梢,枝叶哗哗乱响。清晨的凉意还没散,山林里已经压满了杀气。
秦军密密麻麻排在山道外,铁甲映着寒光,整片山林都被照得冷沉沉的。
张若骑在马上,低头扫过寨口那道简陋的木栅石墙。
“传令,全军进剿。朱亭私藏山野,不遵秦律,今日一并清剿。”
军令一层层传了下去。
甲叶碰撞的声音整齐得吓人,转眼盖过山里所有动静......连虫鸣都听不见了。
嬴彻站在兵阵侧边,沉重的秦甲压着肩背。
他抬头望向朱亭寨子。
没人知道,他身上流着一半嬴氏宗室的血,也长着一半朱亭山野的骨。
今日,他穿着秦甲,站在屠寨的队伍里。
心口堵着一块冷石,闷得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身在秦营,身不由己,所有滋味只能咽回肚里。
他垂下眼,低声应道:“遵命。”
话音刚落,秦军动了。
前排盾兵齐步逼近,弓手列阵搭箭。
咻咻的破风声接连炸开,漫天箭雨直扑寨墙。
守墙的朱亭青壮,大多只是种地、守山的汉子,哪里见过正规军的阵仗。有人躲闪不及,当场被箭矢穿透胸腹,闷哼着从墙头栽了下去。
寨口乱了一阵。
朱烈提着长刀守在第一道隘口,眼看身边族人接连倒下,双眼一下红了。
他回头朝后头的人吼道:“稳住!别慌!!拿石头挡!把口子给我堵住!”
寨里青壮总算回过神,赶紧搬来石块,又拖来粗木,堆在墙后,拼命挡住飞来的箭矢。
差距却摆在那里。
他们手里只有砍柴刀、削尖的木矛,还有耕田用的农具。对面的秦兵,全副甲胄,训练有素,结成军阵后一步步压上来。
没过多久,寨墙的木栅就被箭雨打得七零八落,缺口越撕越大。
山下的秦军盾阵一齐压上,重重撞在寨门上。
轰的一声,寨门碎了。
黑压压的兵卒顺着缺口涌进寨子,短兵相接的厮杀跟着铺开。
兵刃撞击的脆响,哭喊,惨叫,还有房屋被推倒的轰鸣,全搅在一处。山谷里人声翻滚,听得人心头发颤。
朱济站在主寨墙头,身上已经沾满了血。
他年纪最长,也是整个朱亭的主心骨。眼看族人一个个倒在秦兵刀下,又看着世代住过的屋子被火舌吞没,牙关紧咬。
朱烈拼杀着退到他身边,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口,血顺着手肘往下淌。
“族长!顶不住了!秦人太多!”
朱济望着山下铺开的火光,又朝后山方向看了一眼,嗓音沙哑,却还稳得住。
“我知道,顶不住。”
他活了大半辈子,守了朱亭一辈子。乱世走到今日,这一天早晚会来。
“可咱们朱亭的人,不能连一战都不打,就跪下。”朱济转过身,“阿烈,你带年轻弟兄往后山撤,能跑一个是一个。”
朱烈攥紧长刀,摇头道:“我不走!我要守寨!要走你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