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相知相契（2/2）

落叶和浮土下，平铺着一块厚重的青石板，跟地面贴得严丝合缝，乍看普普通通，里头却藏着机关。

杜沚蹲下去，摸到石板侧边那处细小的机括，指尖轻轻一拨。

“咔哒。”

石板慢慢向旁边滑开，底下露出一方低矮的洞口，黑沉沉的，连光都照不进去。

“跟我下来。”

她先弯腰屈膝，沿着洞口爬进地窖，顺着缓坡稳稳落地。颜峥跟在后头，也俯身钻了进去。

杜沚推开一口大缸，从缸底暗藏的洞里取出一卷东西。

油布裹了一层又一层，她动作放得很轻，生怕碰坏了里头的图。

等油布剥开，她双手托着半张锦图，郑重递到颜峥面前：“这是金沙秘图的另一半。我母亲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便把秘图一分为二。半张留在她手里，拿来引各方势力争抢，另一半，她偷偷留给了我。”

“她说，只有把这半张图留下，蜀地的文明才不至于断掉最后一线生机。”

颜峥接过秘图，展开看了片刻。

幽暗的地窖里，他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

许久，他才把那层藏了多年的身份揭开。

“杜沚，有件事，我瞒了你很久。”

他没有躲闪她的目光，声音也很稳：“我原本是鲁国派进蜀地的细作。任务是仲梁衍亲自交给我的。他让我潜伏在这里，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找到完整的金沙秘图，带回鲁国。鲁国想借这张图，谋夺蜀地的龙脉水土。”

地窖里安静了一下。

杜沚整个人僵住，眼里全是错愕。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信任、最依赖，唯一敢交付心事的人，竟然是敌国细作。

颜峥看着她，继续说道：“可我进了蜀地之后，已经改了初心。”

“我看过这里的山河，也见过这里的人怎么活。更亲眼看见你阿母拿命守住土地，拿血护着根脉。”

“到那时候我才明白，金沙秘图不是谁争权夺利的筹码。”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那是蜀人的魂，也是蜀地的根。这样的东西，不能落到外邦手里。”

“往后，我陪你守住这半张图。”

两人隔着半张锦图相对而立。

一个把身份和藏了多年的执念剖开，另一个把最要紧的秘密交到他手里。那些年里的试探、隐忍，还有一场场劫难与牺牲，到这时，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

杜沚看了他很久，眼泪又慢慢涌了出来。

地窖外，风过桑叶，沙沙作响......

地窖里，两颗心，就这样一点点靠近。

良久，杜沚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很轻，却没有松开。

“颜峥......”她声音发哑，“你说过的话，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

“哪怕往后会有很多人来抢？”

“他们敢来，我就守着。”

“哪怕你回不了鲁国？”

颜峥看着她：“那便不回了。”

杜沚咬着唇，眼泪终于落下来。

“好。”她低声道，“那我们一起守。”

“好。”

他们要一起把这条路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