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相知相契（1/2）

陈庄连夜上山折腾了一场，别说梦寐以求的金沙秘图，连半点有用线索都没捞着，心里那股火越压越旺。

石岷是一路引路的人，自知这事办砸了，日日惶恐，生怕陈庄追责治罪。没办法，他只能到处走动打听消息，盘算着找个机会将功补过。

这天，他早早守在一条僻静巷口，专等蒲九出来。

人一露面，石岷便快步迎上去，张口就问：“崖上那个隐居的朱亭女子，你到底知不知道她的真实来历？”

蒲九心里一紧，面上还强撑着镇定，轻轻摇头：“我真的不清楚，只知道她是朱亭留下的族人。”

石岷盯着她的脸，默了片刻，压低声音道：“那我把实情告诉你。昨夜崖顶上，那人宁愿自焚，也没肯妥协。她亲手把朱纹秘图烧了，干干净净，一点都没给我们留下。”

蒲九一下睁大眼：“图......被她烧了？”

“烧得彻底，灰都没剩。”石岷语气发冷，“相爷、秦军，所有人全都空手回去。你要是还藏着什么内情，就趁早说出来，别给自己惹祸。”

蒲九心里乱成一团，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石岷盯了她半晌，没看出什么破绽，只能作罢，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蒲九片刻也不敢耽搁。她借着夜色遮掩，绕过偏僻小路进了山，第一时间把焚图的事告诉巫蒲姥。

巫蒲姥安静听完，许久没出声。那双苍老的眼里，情绪沉沉浮浮，叫人猜不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却笃定得很：“这样的性子，刚烈，护秘，宁可焚身也不肯把线索留下。朱亭部族里，只有一个人跟她相像。”

她停了停，又道：“我猜，崖上那个女子十有八九就是老族长的女儿，朱绾。她没死。也只有她，才值得朱济一次次上门探望。”

这番话传进耳里，蒲九整个人一震。

她立刻想起几日前，深夜从山里回来的杜沚。

那天的杜沚身子单薄，脸色白得吓人，双眼红肿，明显是痛哭过一场。可回到织坊后，她硬咬着牙装作没事，埋头做工，半句也没提那晚进山的事。

零碎的细节，一下全对上了。

蒲九心口发酸，什么都想明白了。

那晚，杜沚一定偷偷上了山，躲在密林深处，亲眼看见母亲朱绾焚图殉山。

她心里又疼又怕，只能把那个猜测压回去。真相，她不敢点破；杜沚，她也不敢追问。

往后的几日，官织坊里依旧机杼声声，日子照常过着。

旁人说说笑笑，各做各的活，谁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只有杜沚自己清楚，她的世界早跟着那场山火塌了。

她每天端坐在织机前，手指机械地穿过丝线，脸上平静得很，跟寻常织女没什么两样。

可头一低，手一抬，崖顶的烈火还有母亲独自赴死的画面，就会钻进脑海，一遍遍扯着她的心。

白天，她把所有情绪压下去。不敢露出半点差错。

没人知道，她每晚都被噩梦缠着，白日里那份灭亲之痛，也只能自己咽下去。

这天，杜沚又独自回到自家小院。

她轻轻合上院门，外头的喧闹便被隔在门外。

院子里，颜峥正静静站在那棵老树旁。

他显然已经跟杜沚的父亲说过话，等她回来，等了有一阵。

颜峥知道她亲眼看着至亲惨死，也知道这些天她是怎么装着没事，硬撑到现在。

两人四目相对。

杜沚绷了多日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她快步冲过去，一头扎进颜峥怀里。积了这么久的委屈、疼痛、绝望和无助，全随着泪水涌了出来。她抓着他的衣襟，肩头一阵阵发抖，埋在他怀里哭得彻底失了分寸。

颜峥抬起手，稳稳护住她后背，什么也没催，只安静陪着她把这口气哭出来。

等哭声渐渐低下去，他才贴近她耳边，轻声道：“你阿母拼了命烧图守秘，不是白死。她把自己的一切都押上，只想换你一生平安。你把日子好好过下去，安安稳稳活着，就是给她最好的告慰。”

杜沚泪眼朦胧，重重点了点头，喉咙里堵着话，怎么也说不清。

她抬手擦掉眼泪，抬头看着颜峥，神色一点点定下来：“我手里有一件母亲拼死留下的遗物，也是我唯一的底牌。这件事，我只信你，也只敢告诉你。”

说完，她带着颜峥走到大桑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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