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小院烟火（1/2）

日子一天天过，小院慢慢有了烟火气。

颜峥把护卫都遣散了，只留下青羽、赤刺虎和白马。走的人他都给足了银子，让各回各家，娶妻也好，种地也好，别再跟着他过刀口舔血的日子。有几个走的时候不放心，说：“公子，真要是有事，你捎个信，我们随叫随到。”

颜峥说：“能有什么事。回吧，好好过日子。”

青羽和赤刺虎没地方去，就在附近住下。隔三差五过来帮把手，砍砍柴、修修墙，有时候干脆留下来吃饭。赤刺虎话少，但手巧，修屋补墙是一把好手。青羽爱干净，来了就把院子前后收拾一遍。

白马拴在院后，吃草晒太阳，日子过得比人还自在。杜沚有时候拿把草去喂它，白马就蹭蹭她手心。

颜峥每天早起，先把院子扫了，再去挑水、劈柴。院里那块空地，他翻出来种了菜，青菜萝卜都种上，几个月就能吃。他头一回种，苗出得稀稀拉拉，也不恼，蹲在地头琢磨，后来慢慢就种得像样了。

杜沚在屋里织锦，织累了就出来看看，站在菜地边上，看他弯腰忙活，有时候忍不住笑。

“你以前那双手，是拿剑的。”她说。

颜峥抬头，擦了把汗：“现在拿锄头，也不差。”

杜沚就笑。

她心里其实清楚，颜峥从小被仲梁衍养大，学的都是谋略算计，哪里干过这些粗活。可他一样一样学，挑水学，劈柴学，种菜也学，做不好也不恼，自己琢磨着来。有一回劈柴崩了手，划了道口子，他拿布一缠，接着干，也不吭声。杜沚看见了，抢过他手里的斧头，说：“歇着吧你，今天我来。”

他从来不提从前那些事，也不提仲梁衍。好像那些恩怨，跟着那场洪水，一起埋了。

杜沚也不提。

两个人就这么过日子，柴米油盐，平平常常。

街坊邻居慢慢熟了。卖豆腐的大婶看见杜沚，总要唠两句；隔壁的老伯隔几天来借个锄头，顺便带两把自家种的菜。颜峥话不多，但待人有礼，谁家要帮忙，他也搭把手。时间长了，村里人都知道，村头住着一对小夫妻，男的闷，女的巧，日子过得安稳。

没人知道他们从前经历过什么。

也没必要知道。

杜沚的锦织得好，名声慢慢传出去。镇上有人专门找到家里来，想跟她定几匹。她挑着接，不赶工，一匹锦织上半个月，卖的钱够家里吃用。她织锦的时候专心，梭子来来回回，屋里只听见机杼声。

颜峥有时候坐在门口，听这声音，听着听着就打起盹来。

有一回，他半梦半醒，听见杜沚喊他：“颜峥，水缸空了。”

他迷迷糊糊站起来，去挑水，回来才发现缸里水满着。杜沚站在门口，笑弯了腰：“你是睡糊涂了吧。”

他也不恼，把桶放下：“那正好，我练练手。”

这天傍晚，杜沚在院子里收锦，颜峥从外头回来，手里提了一条鱼。

“河里捞的，晚上炖汤。”

“你会炖鱼？”杜沚看他。

“不会。”颜峥老实说，“我试试。”

结果那锅鱼汤炖得一般，盐放多了，两个人喝着齁咸的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颜峥说：“下回少放点盐。”杜沚说：“下回还是我来吧。”

后来还是杜沚上手，把剩下的鱼收拾了，重新炖了一锅。颜峥坐在灶边添柴，看着她的背影，脸上带着点笑意。

日子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过起来的。

有天夜里，两人坐在院子里乘凉。月亮挺亮，风凉丝丝的。

杜沚忽然说：“颜峥，你有没有想过，往后的日子？”

颜峥想了想：“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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