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有什么话说开就好了（2/2）

叶生依然沉默。

可他的背影，微微绷紧了几分。

“我不是不信你。”裘骁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我是不信你。我只是......”

“我不敢让你知道我涉险，不敢让你替我担惊受怕。你肩上担着边关，担着整个大雍的防线，担着千千万万条命，我不能再让你，为我一个人分心。”

“你觉得，这是在为我好。”叶生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沉，“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替我做了决定，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裘骁哑然。

“你觉得自己是在护着我，”叶生缓缓转过身，隔着那层被子看着他，眼底是浓重的、说不清的情绪，“可你护我的方式，是把我蒙在鼓里，让我以为你死了，让我守着你的死讯过了三年。”

“裘骁，你聪明，你能算，你什么都算得到。”他的声音微微发哑，“可你算过没有，你瞒着我的这三年，我是什么滋味？”

裘骁看着他，喉间发堵。

“你让我以为你死了。”叶生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知不知道，我看着那座空坟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在想，早知道当年，我就该拦着你，死活都不该让你去。”

裘骁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裹在被子里，动弹不得，只能仰着头看着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叶生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你人回来了，也改变不了这三年的事实。”

“......我知道。”

屋里静了许久。

裘骁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叶生，那三年，我真的，很想你。”

叶生的背影，僵住了。

“燕都的桂花糕，没有家里做的好吃。我夜里总是睡不着，就摸着那枚平安扣，想着你在边关，大概也在想着我。”

“我想过，要是真死在燕都了，回不来了，你怎么办。”

“我就想，那我更不能死。”

“我得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见你，哪怕你生气，哪怕你骂我，哪怕你拿鞭子抽我，我都认。”

叶生背对着他，良久，才哑声骂了一句：“......你他妈就是吃定了我舍不得抽你。”

裘骁裹在被子里，弯了弯眼，声音带着一点鼻音：“那你抽呗。抽完，就别生我气了。”

“......滚。”

“滚不了，被你捆着呢。”

“你——”

叶生回过头，对上他那双盛着水汽、弯弯的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骂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抄起榻边那碗凉了的药：“你给我把这碗药喝了！喝完，睡觉！”

“药凉了。”

“我去热。”

“那你别走。”

“......不走。”叶生端着碗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你睡你的，我就在外头。”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屋门轻轻合上。

裘骁裹在被子里，看着那道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光渐渐合拢，终于忍不住，弯着嘴角，轻轻地笑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和一声低低的、带着无奈的呢喃：“......真拿你没办法。”

夜风卷着深秋的凉意，吹过军营。

小院里那盏灯，亮了很久，很久。

王猛蹲在院墙根下，裹着披风打了个喷嚏，心里默默想着：明天得找个由头，离这院子远点。

免得将军哪天火气上来了，把他当被子卷了。